从始至终都看着陆长生,在看到他第三次欲言又止的时候,沈行云叹了口气,松开手的同时一把抢过钥匙,打开房间门,大步走了进去。
砰!
门被关上,皎洁的月光短暂的在陆长生身上停留一瞬,就被这扇门隔绝,他在黑暗中抬起头,楼下的最后一根蜡烛,噗的一声灭了,下面传来几声脚步声。
他看着紧闭的门,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余温,就好似那双握着他的手,从来没有放开,可是指节一动,就什么都明了了。
客栈老板轻声道:“客官,快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接着就是门帘被撩开的声音,黑暗重归寂静,陆长生僵着身体站在门口,眼睛看着房间的门槛。
咯吱的一声轻响,眼前亮起微弱的光,他的眼睫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里面走出来一只洁白的靴子。
陆长生张了张嘴:“师兄……”
就被人大力拉了进去。
砰!
房间门再次被关上。
我有罪
沈行云一把抓住陆长生衣领,将他按在门上,力气之大,木门发出几声呻吟。
沈行云:“我不叫你进来,你打算就这么站在门口,直到天亮吗?”
他这个师弟,心思敏感,又不肯说出来,整天都担心自己抛弃他,也不知道他到底何时表现出要抛弃人的意思。
陆长生的衣领被揪着,衣服皱在一起,他本就比沈行云高出些许,平日里看着不明显,但是现在两人离得近,差距就出来了,他又被按在门上,被迫仰着头,只能垂下眼睛看着沈行云。
万千思绪无法言明,简直烧心灼肺。
“师兄,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该避嫌……”
陆长生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直接没声了,但是沈行云还是听到了。
他简直气笑了,嘴角勾起,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沈行云:“我何时说过要避嫌?我们师兄弟两个清清白白,有什么可避的,莫非你是觉得跟我站在一起让你丢脸了?”
他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着牙,这个兔崽子的想法他是真的猜不透,居然能说出“避嫌”这两个字。
陆长生肉眼可见的急红了脸,他看着那双在黑中依旧发着光的眼睛。
师兄如此信任他,他怎可起了这大逆不道的心思?怎么可以,但是忍不住,他忍不住,心悦一人,怎么轻易断绝?
他嘴唇哆嗦:“师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自己给你丢人……”
他是魔,这是第一重罪,他喜欢师兄,这是第二重罪,他本就是错误,怎么敢肖像心中神明,合该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仰望着,渴望着而不得。
沈行云看着陆长生由红转白的脸,看着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胸腔里为数不多的气终于散了。
每次都是这样,陆长生不用做什么,他自己就能让自己消气,这以后还如何管教,还如何树立威信?
真是……无法无天。
他松开抓着陆长生衣领的手,转过身,撑着桌子慢慢坐下,手中布料的触感久久消不下去,可见他刚才有多用力。
他看着被黑暗隐去半张脸的陆长生,视线落在那张紧抿着的苍白的嘴唇上。
轻轻开口:“长生,我本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给你法宝,保你安全,带你修炼,这些师兄都在尽力做,所以我认为给够了安全感,可是你今天怎么了?不安、惶恐,甚至是自卑,这些都是你不应该有的情绪。
假使你没有修炼天赋,可只要你够努力,就算达不到别人年纪轻轻就能达到的成就,这也没什么,因为有很多人就算努力,也可能得不到你现在拥有的,你明白吗?
不是所有人都有师傅,都有人手把手教,况且你天赋异禀,几近登天,莫非是师兄做的不够好,才让你觉得不可靠?”
就算小时候筑基晚,可陆长生短短几年,几乎可以说是如有神助,沈行云实在想不出这孩子有什么可自卑的,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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