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是克拉克家族和利亚姆真打算在‘黑三角’海域做点什么,我们很难招架,”米歇尔冷着脸接上了克里斯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是谁把我们骗上这艘船的,那家伙想做什么。”
&esp;&esp;“利亚姆?”没等米歇尔反驳,克里斯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对。”
&esp;&esp;米歇尔微眯了眸:“对于我们遭人算计,上了艘贼船这件事,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esp;&esp;克里斯耸肩:“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你知道的,是‘人为’的那种不太好。我早就料到了会有人在我的行程上做手脚——你们应该也料到了才对,不然的话,你没必要亲自来加利斯堡贴身保护我。”
&esp;&esp;“的确,”米歇尔将右手虚握成拳,轻轻托住下巴,“不过你的行踪很不好找,就连占卜术都很难定位,如果不是因为利亚姆·亚伯拉罕接触了你,恐怕我还很难追上你的行程。”
&esp;&esp;“你监视利亚姆?”克里斯愣了一下。
&esp;&esp;“不是我,”米歇尔撇开视线,“是‘翼骨’的其他高层。”
&esp;&esp;克里斯摸了摸下巴,有些古怪地前倾身体,逼近了米歇尔的眼睛:“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太正经了,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鳞蛇’。”
&esp;&esp;米歇尔微微一怔,推了克里斯一把:“离我远点。”
&esp;&esp;跟米歇尔视线相接的一瞬间,克里斯看清了他眸底覆压在虹膜之上的竖瞳虚影。这让克里斯一把抓住了米歇尔的肩膀:“你的状态不对劲。你还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esp;&esp;“我知道,”米歇尔“啧”了一声,掰开克里斯的右手,“你在怀疑什么?”
&esp;&esp;克里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降临法术会对法师的神智产生十分严重的影响,我亲自尝试过,所以知道那样的影响有多可怕。你身为‘冥河之龙’的代行者,使用降临法术的次数一定比我多得多。再加上修习法术本身的‘代价’,按理来说,你的状态应该很不稳定才对。离开坎德利尔之前,我一直以为审判塔的存在对审判廷法师有害无益,但后来我发现,长期保持力量充盈的状态是很危险的,‘代价’的负累会加重,你会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我猜正是因为这样,我曾经见过的那些野法师们才会宁愿只保有五到八分的实力,也不肯任自己和自然力量的共鸣满盈。曾经的审判廷成员们是因为每个月都会被‘高塔诅咒’消耗,几乎没有多少保存全部实力的机会才没有发现这一点,但你不一样,米歇尔。你是有意将自己置于疯狂边缘的,你甚至乐于做一个别人眼里的疯子。但你最近太正常了。”
&esp;&esp;“所以呢?”
&esp;&esp;“所以,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esp;&esp;克里斯皱起眉,将目光投向米歇尔无意间坦露出来的侧颈。在那里,一片黑鳞幽幽地反着光,直扎进克里斯的眼睛。
&esp;&esp;米歇尔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又很快重新松懈下来。他换了个非常“米歇尔式”的语气,连嘲带讽:“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我。不愧是克里斯殿下,还真是博爱众生,您希望我跪在您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我毕生所犯下的罪行吗?”
&esp;&esp;“我只是不希望你在面对什么强敌的时候突然失控,扭过头来咬我一口,”克里斯抱起手臂,撇开视线,“刚刚阿尔瓦夫人在的时候,我们聊起塞西莉娅·克拉克和洋流之力的联系,你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因为阿尔瓦夫人在场咽下去了。”
&esp;&esp;米歇尔眼底有某种暗芒一闪而过:“那个吗?我不希望她知道我和克拉克家族之间的渊源。不过对于她提到的,水系法术的‘代价’在塞西莉娅·克拉克身上的体现,我的确有一定的猜想。克拉克家族没有法术传承,但他们有另一种古老的,足以借神明之力庇护克拉克家族屹立不倒的传承。”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祭祀。”
&esp;&esp;米歇尔抬起一只手在克里斯面前摊开。随着一股极具压迫性的力量铺陈开来,这间舱室被米歇尔用法术跟外界隔绝:“最原始,最血腥,也最古老的方式,通过血祭,向他们暗地里供奉的,见不得光的‘神明’换取力量。我之前就跟你提过。”
&esp;&esp;“祭神者?”
&esp;&esp;这让克里斯倏然想起了自己在弗兰德沃杀死霍朗那天,解封的《布利闵笔记》向他灌输的古老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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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祭神者”的概念参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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