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回跑动,鞋跟敲在石板上噔噔噔噔,偶尔夹杂着压低了嗓门的催促声。
“快点!快点!把东花厅的旧窗帘全换掉!”
“银餐具呢?叫银匠来擦!全套都要擦!一个水渍都不许留!”
“马厩那边也收拾干净,伊瑟兰的车队少说带了十几匹马!”
洛星推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
一个年轻侍女抱着一摞桌布从他门前跑过,差点撞到他身上。
“抱歉先生!”侍女慌慌张张地蹲了一下算作行礼,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窜到走廊尽头了。
洛星拦住了下一个端着水盆的男仆。
“出什么事了?”
男仆满头大汗:“殿下刚接到快马通报,伊瑟兰的阿瑞斯王子明天抵达格伦萨!全城堡上下都在准备接驾!”
“阿瑞斯王子?”
“就是那个!伊瑟兰的!”男仆放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听说两国要联——”
“汉斯!你在那磨蹭什么!水盆拿过来!”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训斥,男仆缩了缩脖子,端着水盆一溜烟跑了。
洛星靠在门框上,缓缓地眯起了眼。
伊瑟兰。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来格伦萨之后他在集市上听到了不少消息——伊瑟兰是大陆北部最强的王国,军力是格伦萨的三倍有余,经济更不在一个量级上。
格伦萨这几年的日子过得不太行,老国王病得起不来床,朝政全靠公主安妮一个人撑着。
两国联姻这件事,与其说是联姻,不如说是伊瑟兰在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格伦萨这块快要熟透的果子摘下来。
而阿瑞斯王子亲自来格伦萨——
洛星关上房门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城堡里待到渊的契约问题解决完就走,但现在来了个外国王子,局面突然复杂了。
政治联姻意味着城堡里会涌入大量外来人员——与洛伦萨不同,伊瑟兰的随从、护卫、外交官,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这对他接下来要带渊离开的计划不利。
洛星心知肚明,这大概就是原著里那个邻国公主了吧,原著中公主和王子是结了婚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里他俩会是什么情况。
他在客房里坐到天黑透了才动身。
白天的城堡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仆人来回跑个不停,搬桌布擦银器换窗帘,全在为伊瑟兰那位王子的来访做准备。
这种时候到处都是眼睛,不适合往渊的厢房跑。
月亮升上来的时候走廊终于安静了。
洛星裹紧斗篷沿墙根走,指尖压着一丝暗紫色魔力,从接缝处渗出去,附在经过的每一盏壁灯边缘。路过的仆人偏了偏头,皱了皱眉,随即继续往前走,表情茫然,完全不记得刚才有人擦肩而过。
渊住在城堡东侧二楼的房间,窗户朝着后花园。洛星到了拐角便停下脚步。
门没关严。
暖黄色的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连带着人声。
是安妮公主。
“……你看,银扣不好看,这种金搭扣配你的头发才对。”
洛星无声地侧身贴着墙壁,透过那半指宽的门缝看了进去。
房间里点了六七根蜡烛,比平时亮堂不少。安妮坐在床沿的矮凳上,身边的小圆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鸢尾花刺绣的绒垫,上面搁着一只打开的皮匣。
皮匣里码放着一条颈锁。
人鱼王子为爱疯魔(11)
银质的,做工精巧,但掩盖不了它的本质。
链环呈鱼鳞纹,每节之间铰接紧密,正面焊着一枚椭圆形的吊坠——上面刻着格伦萨王室的鸢尾花徽记。整体打磨得反光,衬在深蓝绒布上倒像是件首饰。
渊跪坐在安妮脚边的地毯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脑袋微微低着。
安妮拿起那条颈锁,掂了掂,很满意的样子。
“抬头。”
渊听话地仰起脸,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脖子。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