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如常,透出久经风霜后的淡然自持。
“嗯,这件事听弈迟的。”顾伯钧拄着拐杖,对班姨说道,“昭宁还小,受不得太多刺激,你暂时先别抱她了。”
——
顾润宜下午要回学校的实验室,她习惯坐高铁从宁城去沪市,离开顾宅前,齐瀚主动提出送她。
两个人交往虽然快满一年。
但仍然处于相敬如宾的状态。
顾润宜虽然是顾伯钧的远方亲戚,但毕竟是从十几岁就养在顾家的孩子。
齐瀚能和她交往,也是顾伯钧属意的,但老爷子没少敲打过他,让他一定注意分寸,所以到现在,他和顾润宜的交往近止步于牵手的层面。
顾润宜对任何事都是淡静的态度。
齐瀚追求的过程也没费周折,她很快就答应了做他女朋友的请求,但并没有表现出兴奋或者喜悦的态度,仿佛只是到年龄了,需要达成一个人生指标。
而他的出现恰如其分,所以就选他做男朋友了。
往高铁站开的路上。
齐瀚把着方向盘,没来由地提起了刚才在鹭院发生的事:“你那个姐夫还挺傲慢的。”
润宜表情未变,看向他。
齐瀚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继续说道:“班姨好歹也是老爷子身边的女人,他竟然用那种态度和她说话。”
齐瀚对这个男人一直都有很深的印象。
八年前,他还只是个外籍人士,在华尔街工作,是家私募股权机构的合伙人,父家和母家都是权贵阶层,高不可攀,傲慢骄矜。
他这辈子无论怎样努力,都追不上这个人的。
而八年后,他变得更有权势。
原家这几年又出了个在z界颇有话事权的大人物,华臻也在他的管理下,重回巅峰,成为足以和天舸匹敌的巨型集团。
连顾老爷子也要敬他三分薄面。
顾润宜温静地看向开车的男人,平声说道:“你好像很关注浓浓的丈夫。”
“没有。”齐瀚眼神闪躲,回答道,“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很难相处。”
“吃饭的时候,你表姐没少给他脸色看。”
“他们的女儿,也是他抱得时间更多,昭宁快满百天了,而他们是在今年三月份才结的婚。”
齐瀚的话没说得那么直白。
但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他想对顾润宜说,顾意浓和原弈迟的夫妻感情并不好。
而且他们是奉子成婚,顾意浓或许是因为孩子,才选择了那个阴沉的老男人结婚。
润宜并不想搭腔,缄默地微笑着。
齐瀚自讨没趣,不再说话。
车子开到高铁站旁。
齐瀚下车,帮顾润宜拉开车门,两个人礼貌又客气地告别后,他望着顾润宜远去的背影,眸色一点一点地沉黯下来。
一张艳丽夺目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也早就在他内心深处烙下了抹不掉的印记。
都是顾家的千金。
但顾意浓才是顾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顾润宜和她一比。
是那么的无趣和平钝。
——
夜渐深沉。
原弈迟从鹭院回到洋楼,四处寻找着妻子的身影,他来到婴儿房,昭宁刚刚入睡,叮嘱了保姆几句话,又来到书房和卧室,但都没有看见顾意浓。
又从旋转楼梯下到一楼,直到发现玻璃花房溢出些许光亮,才朝那边走了过去。
上午花匠刚刚割过草,也修剪过花枝,四处散发出馥郁又清新的气息,令人闻之欲醉。
国贸办公楼的环境有限,虽然原弈迟请了德国的某个知名设计师团队竭尽所能地打造,但仍然不及顾宅的温室花房繁美有生机。
踏进去,就仿佛坠入了漫漫无边的春季,他也无声无息地闯入了顾意浓秘密的世界。
女人站在两颗金合欢树的中央,乌发低绾,素手撷新枝,身前是胡桃木的小圆桌,上边摆着玻璃高颈花瓶,正低着眼睫,专心地莳弄起花草。
他感觉心脏又在不受控制地搏动着,但不再觉得这种感受是混沌或迷惘的,而是一种确定的,甚至有些沉重的感情。
然而顾意浓在掀起长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他时,眼底又划过一瞬的恐慌,目光也变得有些闪躲,仿佛不想他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人的目光不宜察觉地转黯,抬起孟克鞋,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一直都知道。
他唯一喜欢过的女孩子不是普通的女孩。
直到今天,顾老爷子对他仍然没有那么满意,这次到宁城,全是看在昭宁的面子上,才稍稍对他有了些好脸色。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娶回家的小富贵花,怎么可以因为一些小事,又不理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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