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平蓝给本宫找来!”
平蓝不紧不慢地来到东暖阁,一进阁中,便轻车熟路地跪下,俯身叩拜:“侍身拜见贵君。”
他的姿态一贯的谦卑恭顺,但看向衣储莲的眼神便与从前不同。
自从昨夜沈玉峨把他当做替身之后,平蓝就认定了这是衣储莲故意为之。
衣储莲就是因为他抢夺了管理六宫之权,这次又能在丧仪上露脸出风头,所以故意算计他受辱。
衣储莲低眸看着平蓝的眼神也满是冷郁。
他本就因为昨夜之事而懊恼不已,自己苦心勾引沈玉峨,撩拨起了她的欲望,最后去反而给平蓝做了嫁衣裳。
一个小贱人平白得了天大的荣幸,却反而给他脸色瞧,简直不识好歹。
如今平蓝在正事又故意消极对待,给他找茬。
衣储莲真不得现在就赏他几巴掌,但眼下丧仪要紧,他还是耐着性子质问。
“本宫交代你的事,你就这样做?照你这慢慢悠悠的速度,怕是等到丧仪结束都做不完。陛下给了你协理六宫之权,你倒是用啊!”
平蓝微不可查地勾着唇。
什么协理六宫之权,不就是仗势欺人之权,他可不愿意做这得罪人的活儿。
“贵君哥哥教训的事,只是侍身天生愚钝,做事做得慢,一急就容易失了方寸。
侍身也是头一回参与丧仪之事,很多事情都实在不懂,因此样样都还是要请教贵君哥哥指点。”
说着,平蓝就拿出了衣储莲交给他的那些任务,问道:“就比如夜间额外加派宫人巡逻一事,宫人白天都有自己的分内任务,夜间谁都没空,侍身也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派谁才好,贵君哥哥觉得应该派谁巡逻合适?”
这番话看似询问,实则就是将问题又转嫁给了衣储莲。
毕竟,宫人们各个都是人精。
谁都不愿意熬夜做这种苦差事,平蓝若是安排,必会得罪人。
他才不愿消耗自己的名声,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儿。
既然衣储莲这么爱管事,爱显摆,就让他做去吧。
左右他只要养好胎就行。
他只是一个伙计,何必为了东家卖命。
“你——”衣储莲被气得直咳嗽。
丧仪还没开始,衣储莲就顶着四个月的身孕,忙上忙下,生怕宫人们做事偷懒,丧仪出了半点问题,还会亲自去现场查看。
才短短一天时间,他就已经累得筋疲力竭,眼下还要和平蓝争执置气。
看着平蓝装傻充愣,一个劲的推诿差事,衣储莲差点被气出个好歹来。
其实平蓝打的什么算盘,他哪里不清楚。
可眼下丧仪在即,他根本没时间计较。
沈玉峨在前朝也忙,丧仪和政务挤在一起,中午都没时间进后宫。
他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劳烦她。
“你当这协理六宫,协理丧仪的差事是这么好得的吗?若事事都需要本宫教你,那还要你做什么?顶着名头来享福的吗?若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本宫即可禀告陛下,治你一个推诿失职的罪!”
衣储莲捏紧了扶手,不再伪装什么温和仁慈了,狭长的眸子狠狠一紧,凶狠地钉着平蓝。
平蓝却不慌不忙地笑看着他,仿佛他终于得偿所愿,看见衣储莲真面目的一样,慢慢离开了。
衣储莲顿时长舒一口气。
本以为这次教训了他一通之后,平蓝就会有所收敛。
可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起来。
什么事都一问摇头三不知,一副不做就不会错的模样。
搞得最后所有大小事务,还是都聚集到了衣储莲的手中,熬到深夜都忙不完,每日只能睡一两个时辰。
安桃心疼不已,道:“公子,您何必对平蓝处处忍让,他要摆烂,您就让他摆烂,等他弄砸了事情,陛下追究起来,有他好果子吃!”
“胡说八道什么!”衣储莲忙里抽闲,喝了两口补品,低叱道:“眼下是和他斗法的时候吗?”
“诰命王君们明日就要进宫吊唁了,若是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丢的就是皇家的脸面,是玉娘的脸面,你想让她被人背地里耻笑吗?”
安桃疯狂摇头。
衣储莲微微咬着因忙碌,而一整天滴水未进的唇,眼神冷厉异常:“这个平蓝,本宫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本宫软弱可欺。等丧仪结束之后,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他。”
安桃点头:“您说得对,眼下丧仪的事情要紧。”
翌日,丧仪正式开始。
衣储莲晚上休息了不过一个多时辰,早起时头疼欲裂,但还是强忍着带领着这些高官内眷们祭奠跪灵。
按照宫廷规矩,太皇贵君薨逝,大祭四十七日。
除了前期的丧仪筹备忙碌且琐碎之外,更严峻的考验,便是跪灵了。
跪灵每日多次,早晚各一次,每次一到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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