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看着这个幻境, 耳边满是痛苦、悔恨的无声怒吼。
“杀了我。”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幻境记忆的主人没有实体,她的意识像一阵风般,绕着朝曦转了一圈。
朝曦抬手碰了碰这缕风, 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
这个表现在外人看来, 就太过冷淡无情了。死在她面前的, 可是她的同类啊!
“为什么?”
碧波池。巨物甩着尾巴,盯着水镜里朝曦的脸, 越看越不对味。
竖在它跟君狄中间的那道水镜, 是它按照贝多的记忆,一比一用怨气捏出来的江河聚落。它敢拍胸脯保证,这些人类被虐杀的场面,每一帧都是精心打磨过的藏品级盛宴。
这个女人!跟当年它们初次见面一样, 冷漠无情。明明站在幻境中央,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枯骨和干涸的血渍。贝多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被它远程操纵着, 机械式地割下一个族人的头皮。
可她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它连一丝怨气都没闻到。
这怎么可能!凡是看到这些画面的人类,全都表现出了恐惧、绝望……
她果然跟当年一样!是个怪物!
巨物眯了眯眼睛,“难道是这记忆不够残忍?”
它又换了一批。贝多全族上下一共五百多人, 五百多条命, 各种死□□着放。
可朝曦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巨物终于忍不住了,闷雷般的声音在碧波池中炸开:“她现在不是种花家的能力者吗!为什么没反应!难道你们种花家其他能力者,没教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诡异残害生命吗?!”
碧波池中央的小台上。
君狄听到巨物提起朝曦, 这才微微侧过头, 循着水声找水镜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到水镜里的朝曦。
锁链从水中伸出来, 扣着他的四肢。诅咒像活物一样在他体内缓慢爬行,每动一下,身体就会传来钝刀割肉般的痛感。
但他像是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痛苦般,定定地望着水镜的方向,耳边是巨物气急败坏的声音。
空洞的紫罗兰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安静地亮了一下,像无边黑夜里的星星。
直到巨物口无遮拦地说:“冷血成这样?她还算是个人类?我看是被怨气入侵到失去神智,彻底诡异化——”
一块石头从水面弹了起来,洞穿巨物的躯体。
庞大如小山的身躯在水中倒飞出去,鱼皮在水的阻力下炸开,像一串被撕烂的旌旗。半截鱼尾在翻转中甩到碧波池边界之外。
巨物砸到地面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但它不敢多躺,它记得诡域外面是有个猎神者——
嗤——
没等它反应过来,那无形的猎神者便一口咬了上来。
“吼!”
巨物油滑肥厚,落在诡域外的尾巴,被齐齐咬断。
它尖叫着缩回断尾,紫黑色的血在水里铺开一面巨大的绸。它扭头望向君狄的方向,鱼眼暴突,眼白布满血丝。
“你!你一个废物怎么敢这样对我!你知道外面有猎神者吗!那东西连拥有权柄的神见了,都要躲着走的!你差点害死我了!我一定要给你个教训!”
君狄仍仰头看着水镜的方向,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但巨物知道,这肯定是君狄干的!它在诡域呆了上百年,对这里的一切如数家珍。在不触犯规则的情况下,它完全能在这里称王称霸。没有人能在它的地盘伤害它!
唯二能伤害它的人,除了君狄就是塞特。可塞特已经被诡域规则拉入幻境了,根本打不着它。动手的只可能是君狄!
“不可能……”它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被诅咒锁成这副模样……他不可能还有这种力量……”
然后……它想通了。
“我懂了!”巨物十分得意自己优秀的推理能力。
它咧着嘴道:“你一定是装的!你的身体都被诅咒侵蚀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攻击我?肯定是你气不过我骂这女人,用最后的保命道具教训我。”
巨物说着说着,冷笑一声,“为了一个女人,用掉这么强力的自保道具。真是个傻子。”
它把碧波池里的水汽召唤过来,借助水的力量,从空中游回碧波池。
在鱼尾接触到碧波池池水的刹那,无数怨气涌到它的断尾上,一点点将它缺失的尾巴补了回来。
巨物得意地看了君狄一眼,“别以为用这种小手段就能威胁我。我说过,要你亲眼看着那女人死!我最喜欢的就是毁掉人类最珍贵的东西,看着她们疯狂绝望的脸。”
君狄皱了下眉头,这条鲇鱼的声音有些吵到他了。
巨物鲇鱼对君狄心里所想一无所知,它的语气依旧得意,“我记得她是你最重要的人。”
它至今都忘不掉,头一回见到朝曦和君狄的场面。
那时,它只是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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