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人互瞪,洛凝凝便知道会这样。她无奈:“妖尊大人还是留在天极阁吧,一则方便继续寻找织珠,二则,只有你表现出对此事毫不在意,才能稳住那幕后大妖,方便我的行动。”
&esp;&esp;谢时戚依旧不同意:“我假做回妖都处理事务了便是,还有谁能知晓?你修为这般低微,若是碰上什么事怎么办?我实在不放心。”
&esp;&esp;洛凝凝只能好言好语和他商量:“妖尊大人不是准备派那个黑山过去吗?是此次随行的银甲兵吧。我看他们个个都实力不凡,我又有许多法宝傍身,安全定是无虞。”她轻抖衣袖,又露出了凝白手腕上的一截红绳:“何况我还带着这绳子,妖尊大人可以随时感应到我,实在无需担忧。”
&esp;&esp;谢时戚看那红绳一眼,没有否认,显然洛凝凝的猜测不错,这绳中的确混了他的狼毛,可以定位感应她。男人垂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了松动。洛凝凝看得真切,连忙再接再厉:“今日正好得闲,我给妖尊大人弹个琴吧,这事就算是定下了。”
&esp;&esp;她试图哄一哄谢时戚,彻底敲定这件事。谢时戚抬眼,不置可否:“那你且先弹弹看。”
&esp;&esp;洛凝凝便行到溪水旁的石凳上坐下,指尖落在了凭空出现的长琴上。左右昨夜给谢时戚弹过琴,她的身份已暴露无疑,洛凝凝索性不再顾忌,一曲接着一曲,为谢时戚弹琴疗伤。
&esp;&esp;谢时戚便立在她对面,环臂倚着大树安静注视她,银色的长发散落着,随风微微飘扬。悠扬琴音很快充斥了院落,乐声包裹着灵力逸散。洛凝凝的心情逐渐放松,一瞬生了错觉,仿佛两人又回到了秘境的宫殿之中——彼时她还不知道谢时戚是书中的反派妖尊,只将他看做一只暴躁坏脾气、却又有点真挚可爱的大狗。她就是这般平和与他相处的,偶尔笑闹偶尔气闷,但始终感恩这段奇妙的相遇,而不用考虑未来。
&esp;&esp;可几曲终了,洛凝凝渐渐觉察了不对。谢时戚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种深思,仿佛在谋划什么一般。洛凝凝终于停下抚琴的动作,抬头朝着那高大身影看去,果然在那双冰蓝色的眼中,看到了深沉的光。
&esp;&esp;这头狼……又在琢磨什么啊!洛凝凝本能觉得不妙,只当没发现谢时戚的异样:“那今日便到这里吧。”她收起长琴,起身决定撤离:“我还要为明日的出行做准备,便先告辞了,妖尊大人请自便。”
&esp;&esp;她没能如愿离开,因为谢时戚几乎是瞬移到了她身前:“等等。”男人的声线也是低沉的:“凝凝想要丢下我独自出门,只给我弹琴可不够。”
&esp;&esp;阴影笼罩下来,洛凝凝不自觉绷紧了身体:“就算妖尊大人是我人族的坐上宾,也不该干涉我这许多吧?”
&esp;&esp;谢时戚并不与她争辩,只道:“你告诉我,当初秘境之中,你为何会偷偷离开,我便不干涉你。”
&esp;&esp;“我都知道了,你在遇见我前相看了好多男修,却都没看上。你这般挑剔,既然最后会选择用我来提升心法,定是对我还满意。现阶段我对你肯定也还有用,那你为什么不继续?”他放缓了声音:“你告诉我,你当时选择偷偷离开,到底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又或者有什么顾虑?你说出来,都可以商量。”
&esp;&esp;他答得毫不迟疑,好似早有准备,倒是让洛凝凝怔住了。她昨夜一度以为,谢时戚往后不会再提秘境中的过往,这将会成为他们的另一个心照不宣。可现下看来,是她误判了。谢时戚不仅提了,还将事情挑破深挖,将他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esp;&esp;可她能说什么呢?说她是个胸无壮志的修二代,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只想维持平和安逸的生活?说她其实不算个合格的修士,她娇气挑剔、怕疼又怕死,于是站在可以预见的危局前,本能选择了趋利避害、及时止损?又或者,说她其实也是为他好。他爹娘的结局太过惨痛,而他俩的关系一旦公之天下,他也就有了软肋有了枷锁。秘境中,他几近偏执的保护欲令她颇有顾忌,她不想再看到他甘冒风险激进行事、不惜以自身为饵设局,更不想做那个可能令他功亏一篑、抑或是陷入困境的变数……
&esp;&esp;他的前路是肉眼可见的危难重重,他们再无瓜葛,对双方都好。如此现实的问题,难道是说出来就可以商量解决的吗?
&esp;&esp;洛凝凝忽然有些愤闷:都是成年人,这头狼怎么就不懂得什么叫体面退场?他不是要抓捕织珠吗?不是要稳定妖界,不是要为父母复仇吗?有这么多事还不够他忙,何必纠缠她?谁也不是非谁不可吧。
&esp;&esp;此时此刻,洛凝凝忽然很想和谢时戚说清楚。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肚。她若真告诉了谢时戚她的担忧,依谢时戚执拗的性子以及对她的热情,会不会急迫于为她扫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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