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了一下,强装淡定道,“您定是算岔了,今日为时已晚,不如等到明日咱们再好生算算。”
“明日?”姬家大老爷嗤笑一声,“我可以等,宫里的宁妃娘娘可等不得了,你可知我刚刚收到娘娘密信,有人要举报咱们姬家私藏铁器,卖给外族。我且问你,你是否将铁器卖到关外了?”
姬长信一听,面色立刻煞白,一边摇头一边努力分辩道,“爹,我怎么可能那么糊涂,朝廷边关禁令,私运铁器百斤以上即可充军,若是卖给外族,满门斩首!我怎么敢将全族拉入那种境地。”
“那凭空消失的几千斤铁器去哪儿了?你还不给我从实招来!”姬家大老爷连着怒拍了两下桌子,显然已经没了耐性。
姬长信见瞒不过去,终是扑通跪下,坦言自他掌权以来,贪心牟利,每一批官府下发的铁器,他都私自截留一部分,暗中运出城去私售捞钱,贪来的银钱尽数存入自己私库。
说完慌忙辩解道,“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通敌卖国,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姬家大老爷听到真相,又急又气,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怒不可遏道,“我姬家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让你这般贪利忘义。”
“儿从小从没有畅快地花过银钱,外人都道咱家是皇商,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可咱家赚到的银子都流水地送到了宫中。儿即便成了姬家的主事,需要银子还得走公中账簿。”
“你只看那银子流到宫中去,怎么不看看咱姬家的皇商是怎么来的?
若不是宁妃娘娘,咱姬家还是京城中的普通商户。能住这偌大的宅院吗?”他随手指向这处院落,又恨声道,
“你可知,如今正是皇子夺嫡的关键时候,宫中娘娘日日如履薄冰,生恐让人钻了空子,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姬家,你这般是要害死娘娘,害死咱们姬家了。”
见儿子跪着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姬家大老爷长叹一声,“原指望你撑门面,反倒惹下滔天大祸,早知今日,就应该让长明掌事。”长明是姬家二老爷所出,乃是宁妃一母同胞的弟弟。论才学,能力远胜长信,只姬家大老爷有私心,让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掌了姬家的生意。这会已是后悔不跌。
他命长信交出全部暗账册子,逐一核对私下交易的买家、交割地点,整理成册,以便日后追究起来,能自证铁器都是在内地交易,不曾流入边关,这样虽也会获罪,总比夷九族好。
待整理完,他立刻将查到的结果和暗账册子一并上报给宁妃娘娘。
宁妃听着心腹的汇报,又翻了一遍暗账,心里已然一片冰凉,长信怕是早被人盯上了,他私下兜售的官铁,从头到尾都被人暗中监视记录下来。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姬家铁运路上的某一处关口位置,一定藏着等量的铁器,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由三皇子一党呈上边关搜出的私铁,咬定是姬家暗中私扣官铁,囤积北疆,意图通敌谋逆,然后与皇后一起发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焦急在殿中踱步,如今最关键的是,不知那几千斤私铁到底被存放在哪里。她不想坐以待毙,可恨她边关无人可用。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临时调拨心腹,快马赶去各个关口暗查,只是路途遥远,光到边关就要耗费二十余日。希望能赶在对方发难前,寻出对方藏匿栽赃的私铁,并抹去这些栽赃凭证,那样才能真正化解这场灭门大祸。
只她才安排人马出宫不过两日,这日早膳刚过,便见心腹宫人慌忙入内禀告,“娘娘,咱们安插在都察院的人递来急信:南河道监察御史已然递折参劾姬家私运铁器出关、暗通外敌。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既有查获的私铁赃物,又有当地巡检当堂录下的供词,连姬家几名随行伙计也已招供画押。”
她听后面上苦笑一声,她识透了对方的计谋又如何,到头来,终究是棋差一着,她看向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亦如她此刻沉郁的心情。
宁妃抬眸看向宫人,眼中已然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片沉静,她镇定地吩咐道,“去,请六殿下即刻前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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