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又能多说什么。”】
樊茂娘抬头仰望房梁——只是私家学舍么?
若她还年轻,若只是为了自己,她是绝不肯屈从裴少相的。但历尽波折后,她已经懂得了和光同尘。人生世间,有许多身外之事要顾及。
她接过卢绘双手捧上的白宣,上头端端正正写了‘小山赋’三个大字——笔法稚气笨拙,自己三岁时就写的比这好了。
纸张后面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满是不安与羞惭望向自己。
不知为何,樊茂娘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还是个孩子呢。
况且,与裴少相结缘,对小山学馆也是一桩好事,何不抬一抬手呢。
“我觉得不错。”她笑道,“这一科,也过!”
“什么?!竟然樊娘子也……?!”
好几位夫人几近昏厥仰倒,相伴而起的是清脆的杯盏跌落之声,夹杂着高高低低的惊呼声,相映成趣。
裴恕之还在一旁添火,朗声笑道:“馆主目光如炬,不拘一格,能识人之所不能识,晚辈佩服,佩服。”
樊茂娘摇头苦笑。
满场女眷终于按捺不住怒气与失望了——
起初大家就觉得一位年轻权臣凑进一屋子老少娘子中有些奇怪,后来自我说服他是自豪的长辈,来看家中小娘子技惊四座,弘扬家声的。
很快,卢小娘子的确‘技惊四座’了,大家又想是不是少相厚道,可怜卢小娘子笨拙无知,学识浅薄,特意来撑腰壮胆的?
最后才看清真相,原来是权臣老舅当众舞弊呀!
“裴少相怎么这样?”
“我还当他年轻清正,是位公允的宰相呢。”
“可见才貌与品性并不相干。”
“谁提他长相了。”
“难怪朝廷上的大人们都叫他笑面虎!”
“如今你还想招他为婿么?”
“……这是另一回事。”
“嘘,大家轻声些,别真得罪了人家。”
最后一题是作画,严夫子含笑出题。
围观众人麻木了,卢绘也麻木了,咬牙提笔一气呵成。
交上画作后她连结果都没听,迅速行礼告退,一溜烟跑出花厅,直冲大门。
奔跑时听见余巧娘在后面连声唤她名字——她现在哪有脸见人,于是跑的更快了,仿佛身后有大脑斧在追。
想到日后还要来这里读书,卢绘恨不能一头跳进旁边的池塘,淹死算了。
假舅父的恩情还不完,真是还不完呐。
作画自然也‘过’了。
于是樊茂娘即刻宣布,小山学馆收卢绘入学。
“好,好,今日真是风调雨顺,诸事顺遂。”裴恕之满意的起身,一张冠玉般的面庞仿佛莹然有光。
他向众人团团拱手,“各位夫子今日辛苦了,待诸位小娘子学成之日,晚辈必定亲奉一场谢师宴,以谢诸位夫子悉心栽培之义。”
“还有诸位长辈。”他又朝屏风后的女眷们虚空拱手,“今日晚辈叨扰了,如有冒犯,万望海涵。如此,晚辈便不叨扰,先行告退了。”不多客套了,他急着要去捉鹌鹑。
众贵眷们心情复杂的目送裴恕之衣袂飘飘的离去。
貌若春花,神如谪仙,就是行为嘛……有待商榷。
裴恕之刚踏出花厅,只见严夫子从侧门绕出来拦住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老宋:幸亏我没进去。
女主:我天天都在被假舅父刷新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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