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圈出裴府东侧三分之一的面积,不与裴府其他人交集。
裴恕之说卢绘跟着薛夫人住,言下之意就是卢绘也不归崔老夫人管,她会高兴才怪。
当然这只是小事,崔老夫人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想到这里,她与胞兄崔玄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裴恕之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婚配。
以他今日的权术之高,手段之妙,想来哪怕改朝换代也多半能够继续荣华,来日必然位极人臣,那么他的妻子多半能有霍显孙寿之势,于娘家岂非是大大的好处?
裴恕之朝政繁忙(还要暗中搞事),素无风月之闻,今日忽然带回来一个少女,难道……?
崔老夫人心头一惊,连忙低头看去,随即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那姓卢的小娘子坐没坐相,粗手笨脚,一脸云山雾罩估计都没听懂他们的话,还时不时眼神迷蒙的看几眼案几上的点心,也不知在想什么。
至于裴恕之,虽然看似对那少女彬彬有礼,但并无任何旖旎留恋之态,反有几分隐隐无奈与嫌弃。崔老夫人相信自己几十年历练的眼力,不至于这也会看走眼——如此看来,裴恕之真的是因为薛氏才带这少女进府的吧。
崔玄就没老妹妹想这么多了,即便裴恕之真对这卢氏有意,留在身边做个侍妾又如何,商贾之女而已。裴恕之将来的妻子不是皇室亲贵就是世家名门的闺秀,这点气量总该有的。
一时间屋里无人出声,但彼此目光来回,俱有深意。
卢绘看看屋顶,觉得这三个人加起来至少有十七八个心眼子。
“唉,上天有好生之德,薛氏孤苦,又有你母亲的嘱咐,七郎就好好照料她吧。”崔玄长叹一声,老眼湿润,仿佛真的十分怜悯薛夫人,“只要卢小娘子能尽心抚慰薛氏,咱们认下这门亲戚也无妨。”
“我就是这个意思。”裴恕之等的就是这句话,向崔玄倾了倾身躯,“只要绘娘能叫姨母以后过的欢欣些,将来我不但厚赠她一笔财帛,便是她未来的亲事也担在我身上。”
说完他觉出不妥,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将来给她寻一门上好的亲事。”
崔玄点点头,“这样很好。她父母能靠自己创出一番事业来,想来多少有些才能。不过……”他想到一事,“卢氏,你读过多少书啊。”
以裴恕之的能耐,将来给这小娘子说的亲事估计不会太差。
相应的,新妇的才学也不能太寒碜了。
卢绘闻言一惊,“啊,我读了,读过……”读了啥?她读过书吗?她不知道啊。
裴恕之扯着嘴角强笑:“绘娘自幼体弱,是以家中只教她强身健体,不曾读过什么书,认得几个字罢了。”承认这一点,他自己都觉得很丢人。
从小体健如牛的卢绘无力的垂下双肩,体弱?哈哈,神都真是块宝地。地妙,人更妙。
她不想再听某人扯谎了,然后下一刻她又立刻惊起。
裴恕之道:“待姨母的病情稳定下来,我打算送她去小山学馆进学几日。”
啥?什么馆?进什么学?卢绘浑身惊悚,瞪大眼珠看向身侧。
崔玄一阵大笑:“小山学馆可不是商贾之女能进的,七郎要费心了。”
趁老头仰头而笑的空隙,裴恕之冰水般的凤目一横,暗示卢绘收起快要爆出来的眼珠子,然后又一脸的慈爱:“既打算认这个外妹,费些心也是应该的。”
——将来计策失败也还罢了,若是卢绘成功讨得魏国夫人的欢心,人情必须全都算到他的身上。可不能白费力一场,到最后魏国夫人因为喜欢卢绘而提携了卢致南一家,将自己撇到一边,那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闹出大笑话了。
所以他与卢绘的亲戚关系必须做实,最好实到尽人皆知。
崔老夫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七郎啊,你年岁也不小了,朝廷的事再忙也该想想婚姻大事,茜娘你是见过的……”
“你又来了。”崔玄无奈的再度打断,“若湛自有父母和祖母,他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隔房长辈来啰嗦了。”
崔老夫人不服了,“我这才说了一句,怎么就啰嗦了。就算不是茜娘,还有崔家许多小娘子呢,都是品貌双全,门当户对,说一说又如何。”
这时候的裴恕之似乎忽然哑了,笑吟吟的一言不发。
崔玄烦躁道:“只有你有外孙女呢?只有崔家有适龄的小娘子么?梁王府没有?郓王府没有?褚氏一族全都没有?朝中那些重臣家里也没有?”
崔老夫人被这一连串问住了。
卢绘则完全没听懂。啥意思呀?因为人人都要嫁给裴少相,所以反而人人都嫁不了?
莫非这就是依岚耶耶说的‘浑身都是破绽,所以毫无破绽’?
“七郎的婚事不容易,你就不要管了。”
崔玄深知朝局复杂,褚皇乐意给每个郦氏皇孙配个褚氏女,却不愿心腹重臣与褚郦两家结什么姻亲干系,使原本稳定的天平向一方倾斜,于是裴恕之的婚事就这么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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