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要穿胡服以婢女的身份跟进去。
卢致南在屋里走来走去,看到妻子往女儿脑袋上插第八根钿头簪子时,小心翼翼的提了个意见:“会不会……戴太多了?”
依岚立时向卢老板投射去敬佩的目光——好胆色!
谢玉芙举高那支簪子,顶上镶有一颗滚圆大珠。
她瞪起美目,“这么可是海珠!从南海千里迢迢运来的,神都的贵人都不见得有!”
卢致南唉声:“没说这珠子不好,我是说戴太多了,像个暴发户。”
“这不是事实?”
卢绘噗嗤笑出声,被父母双双白了一眼。
卢致南耐心道:“虽是暴发户,也不要打扮的一望即知是个暴发户嘛。这里是神都,人人眼界不凡。莫说贵人,就是奴婢之流都笑话绘绘的。”
谢玉芙板着脸放下簪子:“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卢致南取出七八个硕大的荷包,分别交给卢绘和依岚。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俩进去后,见人就给赏钱!打杂粗使的二十个钱赏起,端茶送果的每人两粒银豆,引路的三粒,知事管家之流一粒金豆!”
谢玉芙哈的一声,调侃道:“我当你有什么高见呢,遍地撒钱比之满头珠翠有何高明?同样一望即知是个暴发户,还是俗不可耐的暴发户。”
卢致南也觉出不妥,皱着脸坐到妻子身旁,“我少年时挺出尘洒脱的,果然买卖做多了人会俗气么。”
谢玉芙嫣然一笑,“俗气挺好的,能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比什么出尘洒脱强多了。”
卢致南含情脉脉的回以咧嘴一笑。
中年夫妇一言不合秀恩爱格外辣眼,依岚捂起眼睛不看,卢绘叹道:“阿耶阿娘,你们再说下去时辰要误啦。”
进了马车,趁还没出巷子,卢绘立即取出一枚菱花小铜镜,对着镜子将头上的珠翠拔了个干净,只留下发髻正中的羊脂白玉梳篦,左右各一对花钿,以及那根硕大的海珠簪。
依岚笑道:“托你的福,我学会的第一句斯文话就是‘阳奉阴违’。”
卢绘将拔下来的钗钿包成一团塞在坐垫下面,叹道:“我是真想乖乖听耶娘话的。可有时候还真不能事事都说呢。”
马车摇晃,沿着洛水一路向东。
卢绘撩起轻纱,趴在围栏上不住的左右张望,至此才见到几分神都真正的景象。
从天空俯瞰的话,四四方方的神都城被一条洛水横贯当中,像一张横向切开的棋盘。
漫长的河段上有数处桥梁,连通南北两半城,
北面半座城再被纵向一分为二。
靠西那一半也就是全都城的四分之一,占据了神都的左上角,就是内城。
宏伟的皇城与高而窄的原璧城一南一北紧依而建,皇城中最大的两块是天子居住的宫城与储君居住的东宫。除此之外,内城靠东还有储备官粮的含嘉仓城与包括大理寺、尚书省、太常寺等朝廷机关在内的东城。
靠东的另外一半称为‘东郭’,建有二十八坊,中间还有一座‘北市’。
卢家宅邸就在东郭,紧挨着北市的景行坊。
南面半座城也能分作一东一西两半,右下角那四分之一座都城称为‘南郭’,左下角那四分之一座都城称为‘西郭’,里面各有几十个坊与一个市。南郭的集市称为‘南市’,西郭的集市称为‘西市’。
一般来说,内城管制最严格,毕竟天子驻跸之所。
其次是东郭,通常居住的都是勋贵世族与官宦人家,赶赴都城考举的读书人,与前来求学的学子。相比之下,洛水以南的西郭与南郭则稍微鱼龙混杂些。
一旦西郭与南郭生有变故,卫戍都城的军队就会立刻封锁洛水上的所有桥梁,保证内城与东郭的安全。
水镜听风苑就建在东郭,位于紧挨着洛水的上林坊南面。
据说先帝年间某位亲王买下了还是一片平房的此处,引洛水入内形成一片波光潋滟的大池,又绕这片大池建了一圈回廊楼台,每座楼阁的檐角都用锁链挂上沉甸甸的铜铃铛,最高的那座有四五层高,足挂了七七四十九枚铜铃铛。
清澈如镜的大池就是‘水镜’;清风拂过时,所有楼阁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是为‘听风’,最终得名‘水镜听风苑’。
卢绘从没见过这样兼具风雅之气与富丽堂皇的地方,入苑后简直两只眼睛用不过来。
依岚也难得没说怪话。
直至到了这等地方,卢绘才知无论是谢玉芙与卢致南的打算都是行不通的。
水镜听风苑入口处车水马龙,华盖云集,恭候在门口的十几名知事只消看一眼马车上的徽记就知道宾客来历,然后将其引至相应之处。
一般来说,每家宾客会随上两辆马车,一辆坐主家,一辆坐贴身侍婢;显贵些的宾客的随上七八辆马车都是寻常。
知事在卢绘前头引路,言语妥帖中带着犹疑客套——
这名少女有些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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