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但他也觉得遗憾,嬴曦并不太快乐。
&esp;&esp;精于算计的人难以快乐。
&esp;&esp;***
&esp;&esp;烛照走后不久,因为他带出去春风化雨的虚假情报,朝臣们暂时安分了些许。
&esp;&esp;直到下午,嬴曦都还是清静的,还在想如何推进取消公荐制度。
&esp;&esp;但傍晚时分,有名言官求见。
&esp;&esp;言官人微言重。
&esp;&esp;因为古时候人们就有“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的觉悟,皇帝接待他们,态度往往都不赖。
&esp;&esp;来觐见的言官很年轻,兴许刚刚上任,急于表现又或者真的是为朝廷考虑。
&esp;&esp;年轻言官扑通一声跪到嬴曦面前:
&esp;&esp;——“请陛下收回成命!!!”
&esp;&esp;他说……什么?
&esp;&esp;嬴曦按捺下不可思议的眼神,尽量平和地打量,仰脸注视自己的愣头青。
&esp;&esp;嬴曦可以不跟对方论金口玉言与否。
&esp;&esp;但上来就提要求的人,即便他们不是君臣关系,而只是朋友,也难让人忍受。
&esp;&esp;嬴曦冷声问道:“哪道成命?”
&esp;&esp;如果对方正常,至少能听出自己语气不善,那样他们之间还能减少几句龃龉。
&esp;&esp;但偏生碰见头犟驴!
&esp;&esp;年轻言官道:“公荐入朝与科举取士,并行百年不悖,自有其道理。”
&esp;&esp;“若世上做官与否,全都由科举决定,当世学子必定死盯着那张考卷。”
&esp;&esp;“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求取功名。”
&esp;&esp;“届时许多有道德者落选,那些只会读书的呆子木头,岂非全部进入了朝廷?”
&esp;&esp;“江山交给他们引领,那岂不可怕!”
&esp;&esp;言官向前进了一步,未央宫书房充斥着这个年轻男人的嗓音,令人耳朵嗡嗡。
&esp;&esp;甜统道:“他好像说的也有道理诶。”
&esp;&esp;甜统偶尔也参与几句嬴曦的公务,但实在不是治国的材料。
&esp;&esp;嬴曦说:“他错了。”
&esp;&esp;甜统一呆:“错在哪儿???”
&esp;&esp;“难道推选上来的人就有德有才,科考入仕的学子就都是书呆子吗?”
&esp;&esp;甜统想了想,好像陛下说的更对。
&esp;&esp;这个坏言官暗中偷换了概念!
&esp;&esp;甜统愤然:“陛下惩罚他(▼ヘ▼)”
&esp;&esp;嬴曦摇头:“不必。”
&esp;&esp;“不必?”
&esp;&esp;年轻言官犹在叩首:“微臣为大秦基业稳固谏言,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免朝廷从内部崩毁。赤胆忠心,恳请天地明鉴!”
&esp;&esp;皇帝不表态:“知道了,你叫什么?”
&esp;&esp;言官没想到皇帝有此疑问。
&esp;&esp;年轻言官上任不久,还没有单独面过圣驾,以为是嬴曦认可了他的建议。
&esp;&esp;年轻言官激动道:“臣,臣陈万敬。”
&esp;&esp;嬴曦点头:“朕记住了。”
&esp;&esp;“容朕考虑,爱卿下去。”
&esp;&esp;“是……”
&esp;&esp;小陈言官倒退着走了。
&esp;&esp;甜统不太理解。
&esp;&esp;有的时候,陛下龙威浩荡,说发脾气就发,能吓趴满屋子大臣战战兢兢。
&esp;&esp;还有的时候,陛下高深莫测。为何没惩罚说错话的大臣?
&esp;&esp;在甜统的视野里,嬴曦目光凝聚着书房某处,在想那些难以理解,而陛下每天都要面对,稍有不慎就会损失重大的朝政。
&esp;&esp;小甜统又想抱抱陛下。
&esp;&esp;“谢……”嬴曦及时收住了音节,“郎荀。”
&esp;&esp;回朝以后,守在门外的当然是侍卫长。
&esp;&esp;口误及时纠正,所以并未引起谁的注意。
&esp;&esp;然而嬴曦意外地发现,当发出谢字时,会有道浅浅的声音,好像缠绕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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