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五楼 谢五兄弟也
戌时左右,十多个谢家人来到谢景家中。
这个时候老两口已经上床休息,谢景就没叫他们去正房。好在东偏房有两间客厅,不缺床和坐垫,十多人进去也不显拥挤。
小六对今晚的事好奇,坐在谢景身边等着偷听。
谢早和周仲朴也在。
谢景看一下,每家都来了一至两人,便坦言他在城里租了几间铺子,过些日子进城买几人,之后腾出两间铺子卖吃的用的,余下的房子用来卖酒菜。
谢大郎等人显然没想到是这事,宛如当头棒喝,瞬间懵了。
过了许久,谢大郎连声询问:“啥时候的事?在哪儿租的?多大?”
谢景:“在西市,有五间,已经请杀猪卖肉的王老兄隔出两间,又请人做了柜子。一间用来卖纸和棉花,一间用来卖粉条、糖。大哥做的纸可以放到我铺子里,赚得钱我抽一成。我姐做的粉条也是如此。以防日后我们彼此反悔,我叫小六把这些写下来,一家一人按个手印。”
谢大郎第一个点头。
谢家老二同谢大郎亲如一家,见他如此干脆也跟着应下。谢三郎在谢景这里碰过软钉子,担心谢景还有后招,不敢多嘴。老四一看几个兄长没意见,他也表示同意。
同谢景出了五服的几个谢家人有些犹豫。
谢景又说:“其实我的铺面不便宜,你们的纸放到我铺子里定价高,兴许不易出售。大哥也可以自己卖。你情我愿的事,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谢大郎不禁说:“我哪知道谁家缺纸啊。擦屁股的纸跟肉不一样,我又不能四处吆喝,谁买上茅房的纸。”
谢家大嫂也来了,忍不住说:“咱家离城那么远,就是用你的车也要天不亮就起来。卖完就回来也得到下午。”
出五服的那几个谢家人终于想起他们卖猪杂时多么苦。
有的坊间贵人嫌吵不许小贩吆喝,他们只能偷偷卖。日后万一赶上下雨纸被淋湿,简直鸡飞蛋打。
谢大郎一锤定音:“五郎,这件事我们听你的。”
谢景叫小六把笔墨拿过来,又提醒小六尽快教会谢甲写字,日后由他记下各家物什。
谢大郎很是慷慨大度地表示不用记!
谢景想笑:“大哥,要的。倘若你有十三斤番薯粉,三哥十斤,四哥十五斤,卖混了咋算钱?”
谢大郎被问住。
谢景:“一次两次可以不在意。我的房子租了五年啊。莫说五年,就是五个月,你们就会为了钱的事吵吵起来。”
谢大郎还要嘴硬,谢家大嫂在他手臂上拧一下:“五郎,听你的。”
“明儿跟小六说说各家准备卖什么,小六写下来,之后照着单子教谢甲写字。”谢景转向小六,“先学用得着的,比如几斤几两,番薯、棉花。”
小六:“不到两个月,我能教会吗?”
谢景:“年前没什么活,大哥或者姐夫可以两天去一趟,送得少他们能记住,到了西市你再帮他们记下来。年后他应该可以学会。”
谢大郎诧异道:“小六也去?”
谢景:“先进城长长见识,年后送他去学堂。”
谢大郎惊得瞪大眼睛:“咱家要出个读书人啊?”
众人猛然转向小六,小六被这么多双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向谢景身后躲去。谢景搂住他的肩,告诉谢家众人,只是进城多学点。日后酒楼生意忙起来,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小六可以帮一把。
谢大郎:“难怪小六放牛也拿着算盘。原来是学着算账啊。”
不止谢大郎,谢景的几个嫂嫂也见过小六玩算盘。当日她们以为谢景宠孩子。此刻不禁在心里感慨,谢景有远见。
谢景把小六写好的契约递给众人,指着空白处,“没有红色印泥,用黑色的墨凑合一下吧。反正不是外人。”
谢大郎第一个按手印。
谢景趁机询问大侄子有没有提醒他采花。
谢家大嫂:“晌午就说了。我想着先在河边路边看看,再找亲戚问问谁家有花。可是上茅房的纸撒花瓣,城里的贵人不嫌——”
谢景赶忙打断:“不是撒花瓣啊。大嫂把花瓣晒干磨成粉试试。我也是今儿才想到,不知成不成。不成就当我没说。”
谢家大嫂放心了:“你大侄子欠打,学话都学不清。你说得对,要是成了不就是野花也能换钱。”
“我也是这个意思。”谢景转向他姐,“河边还有很多柿子,明儿叫小甲带着弟弟妹妹过去摘柿子,你和姐夫教他们削皮做柿饼。”停顿一下,“我明儿进城,请胥吏帮我留意几个知根知底的伙计,再找卖农具的周掌柜做个手摇削皮工具。”
谢早一听名就猜到他要做什么:“咱家才几个柿子啊?我和你姐夫带着小甲他们几天就削好了。”
周仲朴:“还有阿翁阿婆。”
谢景:“那就不去了。回头王老兄过来,请他帮我留意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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