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来了苏州,今日定要好好逛逛,这可是顶顶热闹的地界!”
柳絮性情柔和体贴,不想扫兴,于是按下愁绪,抿唇露出一抹浅笑,点头应了。
云英在旁边叽叽喳喳说起苏州风物轶事,柳絮认真听着,时不时给予回应。
半晌,她听到好友忽然叹息了声:“絮娘,我知你待齐阭情比金坚,可也还是要做好所有准备才是。”
柳絮听懂了言外之意,捏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眼睫颤颤垂下,只低声道:“我明白的。”
话已至此,云英也不好多说什么。
柳絮随她进了船舱,喝一杯热茶下肚,初春的寒冷是驱散了,心绪却依旧翻涌不休。
她安慰自己,等到了京城,就能打探到齐阭的消息了。
他那样的人,素来君子端方,言出必行,书院里的先生夸他品行端正,村里的长辈们也说他是个靠得住的后生。
和她一起长大的人,自己怎会看错?所以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片刻后,船身微微一顿,靠岸了。
码头上人声鼎沸,云英的伙计们忙着卸货换船,柳絮和她并肩走在苏州的街巷里。
柳絮一手撑伞,一手用青竹杖点着地面,耳朵微微侧向街市的方向,一路走一路听。
伙计们扯着嗓子揽客,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货郎挑的扁担吱呀吱呀的响,以及不知道是哪里飘来的各式各样的气味。
不知道京城是否也是这般热闹?夫君现在在做什么呢?甚至……尚在人世?
柳絮不敢再胡思乱想。
云英在一处酒楼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招牌,说:“先吃饭吧。”
柳絮摸向腰间的荷包,没有犹豫便解下来往云英手里递,轻声说:“英娘,这顿我来,你一路上……”
话没说完,荷包就被人一把塞了回来。
云英笑了一声,往她肩膀上拍了一记,调侃道:“你那三瓜两枣的装什么阔,收起来收起来!等到了京城,有你花钱的地方。”
柳絮脸颊微微泛红,握着荷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心头发暖,垂眼低低说了声“谢谢”,把荷包仔细收回怀中,心想等以后定会报答英娘。
云英拉着她在一张桌边坐下,点了几个小菜,伙计不一会儿就端来了。
柳絮摸索着拿起筷子,手指在碗沿上摸了摸,确定位置,慢慢夹了些饭菜送入口中。
大堂里很是喧闹。
邻桌几个男子在谈茶叶的价格,不远处有个年轻男人说今年的雨水太多,怕要涝了庄稼,收不了多少粮,还有伙计端着托盘在木桌之间穿梭,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声音像河水一样流过她的耳朵,柳絮似乎能通过这些拼凑想象出画面。
忽而,她听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声音。
是两个汉子在说话,他们似乎坐得有点远,声音压得很低。
可声音越低,就越像一根细细的钩子,钩着柳絮的耳朵不放。
“你听说了吗?今晨来了个新知县。”
“知道知道,叫什么宋……宋什么来着?”
“宋阭。”
“对对对,就这个名儿!我还听说啊——”那人故意拖长了声调,带着几分神秘,“这新知县,就是长平侯府新认祖归宗的公子,原先似乎姓齐,后来才改回的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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