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空间中,米利暗似乎直接能够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力量的流动和轨迹。
她抬起小手,在半空中慢慢画了许多个圆:“祂一直在这里转。这里好多乱乱的痕迹,像大虫子一直扑腾,把水都搅坏了。”
“但是祂不应该往这边。”
米利暗转过身体,背对窗外那道暗空间裂隙,手指朝宫殿更远的方向指去:“后面有一条很细的线。好远,都快看不见了。祂应该从那里来的。”
万时怔住了。
难道米利暗,再加上她几千年前推动建立的暗流学派,才是为若母找到归途的办法?
米利暗小声道:“可是那条线太细,我也有点看不清了……”
万时立刻趴到地上,跟米利暗一起翻地图:“那在地图上能看到祂相关的线吗?”
她把标记在最近一千年的绘卷全部拖过来:“若母真正来到这一带,很可能就是这一千年。祂闯进来一定扰乱过沿途暗流,我们肯定能在绘卷上找到祂的痕迹,按照时间反向找一找。”
不过万时对照这些绘卷不知看了多少回,很长时间她都一无所获:“只不过,每次测绘的区域都不大,暗语者还不可能追着祂跑。那条路也很可能正好在两片绘卷中间断掉——”
珂弥听见后,把刚刚分好的卷轴重新拿出来摊开,他熟悉那些编号,能迅速找出相邻年份和区域。姐姐用四只手将地图一幅幅摊开,米利暗爬在纸面上寻找所谓的“线”。
母女两个人或蹲或趴在地上,万时差点踩到自己的头发,珂弥走过来,拿起一截绳子帮她绑着头发:“不要着急,你已经找了很多年,不差这几个小时。”
万繁也蹲下来帮忙。
他刚把一卷压平,米利暗忽然转过脸,盯住最下方一幅旧图,嘟囔道:“这个,好奇怪……”
万时凑过去:“哪里?”
米利暗用手指沿着一段墨迹旁边缓慢移动:“这里有一条线,跟其他的不一样。它没有画在纸上,但是会亮。”
万时怎么看都看不出特殊。
她干脆把指尖按在绘卷上,闭上眼睛,顺着这幅地图的年份往前追溯。
一张又一张相邻年代的绘卷从宫殿各处如鸽群般飞来。
甚至有许多死亡后灵魂混入泥影的暗流学者站在房间里,他们只有一道道黑色的轮廓,但看得出有人抱着书,有人拖着被改造成绘图装置的残破身体,也影影绰绰的出现在宫殿中。
房间向四周不断扩张,白色地面很快铺满纸页,像是一片由地图组成的荒原。
万时终于从米利暗指着的位置,看出一条几乎能拼接起来的细线。
它在不到一千年前突然出现。
最早的几张绘卷上,那片暗流受到过极其严重的挤压,墨迹粗重混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更远处穿过。越接近现在,痕迹反而越黯淡,只剩若母在裂隙附近盘旋留下的无数圆环。
很可能这就是若母回家的路线!
可是要怎样更详细的确定方位,怎么把路指给若母?
她们能把地图铺在这里,若母却不一定能沟通。米利暗看到的线又太淡,她那么小的孩子,精神力虽然比同龄人强,但也不可能走入暗空间风暴替若母指方向。
万时正思索着,珂弥忽然抬起头:“外面的风暴声是不是停了?”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万时与万繁同时走到窗边。
风暴并没有消散,而是凝固在孔多庇大裂隙上方。翻涌的紫色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按住,无数庞大的阴影都停在其中。
紧接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黑色颗粒从阴影中分离出来,朝深渊下方落去,似乎要钻过裂隙——
是祂的眷族正要进入真实世界!
若母大概发现,自己分给万时那么多力量,依然没能立刻得到归途。祂终于失去耐心,准备先拿回缺失的触肢,再自己想办法寻路。
以若母的力量和眷族数量,一旦祂们在首都星周围出现,必然是普通军队根本无力抵抗的屠杀!
而若母如果依旧找不到归途,或者取不回那条触肢,祂甚至可能直接盘踞在帝国核心,如果再加上无法合拢的孔多庇大裂隙,这个文明说不定就毁了。
……更何况,米利暗还在首都星。
万繁脸色苍白:“我必须回去。”
“你也要回现实。”万繁转向万时,“若母的眷族一旦从裂隙出去,恐怕没有人能够控制,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有没有能力关上孔多庇大裂隙?”
万时盯着那些正在落入深渊的黑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若母既一直追逐她,又在不断撕开孔多庇大裂隙,说明对祂而言,让万时指路和拿回那截触肢,二者缺一不可。
那万时就还有一点时间。
万时道:“我确实要回去,但米利暗的精神体说不定在暗空间之中更安全,我也需要她进一步确认若母归途的方向。能把她单独放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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