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季柏深夜里在她后腰上落下的那根纹身针,以及自己每天早上在洗手台前抠出精液后趴在池边干呕的样子。
她的世界已经烂透了,烂得她不敢让任何干净的东西靠得太近。
她慢慢地往回走。
走到“刺青”店门口时,那只已经被养得毛发稍微顺滑了一些的流浪猫,正蹲在二楼窗台上。
它透过半掩的窗户朝她叫了一声:“喵——”
程青在台阶上站定,抬头看着那只猫,很轻地苦笑了一下。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低到像是说给风听:“你说,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只被人用一包猫粮就能留下,该多好。”
她推开店门走了进去。一楼店里空荡荡的,季柏今天出门去了隔壁镇收债,还没回来。
暖气片“嘶嘶”地吐着热气,她走到柜台后面,拿杯子接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缩进了季柏平时坐的那张藤椅里。
她看着杯口氤氲上升的白色水汽,想起李盈盈眼里那一点快要溢出来的关切。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刚才头也不回的背影。
程青觉得自己是真的天生命贱。
她生来就没有资格拥有那种干净的、光明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生活。
她所能拥有的,只有季柏这条毒蛇的阴影。
虽然阴冷还让人窒息,但至少在这片阴影里,她不需要伪装成幸福的样子。
她本来,就没有幸福的权利。
程青低下头,把那杯热水喝了下去。
水汽烫得她舌尖发麻。
她放下杯子,靠在藤椅里,闭上了眼。
那张因为嫉妒和隐痛而微微扭曲的脸,彻底埋进了暗处。
从明天起,她要把李盈盈彻底从自己的生活里删掉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烂在季柏的沼泽里,不再去奢望什么干净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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