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李玄麟收回目光，那一点温情烟消云散，冷厉凝结在眉宇间：“回宫。”
&esp;&esp;第一件大事已了，第二件事必须在寅时之前完成——杀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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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燕屹浑身滚烫。
&esp;&esp;痛。
&esp;&esp;整个人像是躺在火里，身体却被打开，被人倒入一盆雪水，心口、太阳穴都有尖刀在插入——刀很利，能够钻入骨头，刀又很钝，始终无法给他一个痛快，一直不停歇。
&esp;&esp;他想摆脱，左右摇头，但刀还是追着他刺，一刻也不肯停，疼的他“啊”一声痛叫，猛然睁开双眼。
&esp;&esp;他看到纸帐。
&esp;&esp;楮皮纸结实绵厚，蒙罩在帐架上，素净淡雅，犹如雪光。
&esp;&esp;他竭尽全力侧头，看向床外。
&esp;&esp;一个火盆，烧出药气。
&esp;&esp;一架纸屏风，屏风上是他从前画的黑鸦怪石，有晦暗的光落在屏风上。
&esp;&esp;还有雨声，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esp;&esp;“大爷！”越兰从厅堂中进来，看一眼燕屹，转身就跑，“芳姐！大爷醒了！”
&esp;&esp;燕屹支撑不住，闭上眼睛，再次昏睡。
&esp;&esp;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更暗，床边有了烛火，雨还在，他口中也多了一股焦苦药气。
&esp;&esp;这时，他的思绪才慢慢回归，重新记起那一日情形。
&esp;&esp;他没死。
&esp;&esp;他们赢了？
&esp;&esp;他口干舌燥，小心翼翼往下吞口水，口水化成一把刀，径直开膛破肚。
&esp;&esp;他在疼痛中紧绷着，越兰前来，喂他喝下一碗糖水，他沙哑着问：“琢云……”
&esp;&esp;越兰一个字都没听清楚，也想不到——她陪着燕屹熬了这么久，也是无精打采，眼窝深陷。
&esp;&esp;“头疼？”她取来万应膏，扣出来一大坨，抹在他两侧太阳穴上。
&esp;&esp;“大爷睡吧，要解手就叫人，夫人专门从二房雇了个小子，来伺候大爷这些琐碎事情，我去厨房里取粥。”
&esp;&esp;她没说琢云、宫乱，起身就往外走，一直走到廊下，忽然拔高声音，抖擞着精神：“二姑娘！”
&esp;&esp;燕屹僵硬、紧绷的身体放松。
&esp;&esp;他听琢云跨过门槛，走进厅堂，看她越过屏风，穿一件素色短衫，从小几上抓起一把苍术，弯腰放进火盆中，跨过火盆，熏到衣角。
&esp;&esp;他整个人都开始松懈地往下坍塌，身体一截截落到床上，不再虚浮在半空，心也往下落，落回腔子里，刚刚回笼的思绪发散——无须再想。
&esp;&esp;琢云坐到绣墩上：“三天才醒。”
&esp;&esp;燕屹眨了眨眼睛，声音沙哑：“谁赢？”
&esp;&esp;“李玄麟。”
&esp;&esp;燕屹本能一动，“哎哟”一声，落到床上，疼的面目扭曲，咬牙切齿，挤出几个晦涩难懂的字音：“死孔雀！”
&esp;&esp;他张了张嘴：“赌……”
&esp;&esp;琢云揭开锦衾，看他伤口，刚才一动作，伤口迸裂，有血渗出，但他的精神变好了。
&esp;&esp;“愿赌服输。”
&esp;&esp;燕屹半晌没说话，恨不能马上从床上爬起来，杀进皇宫，把李玄麟的头拧下来。
&esp;&esp;他从鼻孔里哼出两道滚烫热气，慢慢伸出手，手指搭在琢云衣袖上，一点点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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