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梵站在离柳小军一米远的地方,擦了一把闷热的太阳底下额角滴下的汗,问。
“哟,你认识那小骚货?”柳小军勾起嘴角。
焉梵冷了脸:“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们柳家的人,我想怎么说怎么说。”柳小军说,“而且她从小就爱勾搭谈迹,她们娘俩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
焉梵一拳砸在柳小军嘴角。
两边柳小军的左右护法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立刻挥拳头冲了上来,“军哥!”
但柳小军抬了抬手,抹了把嘴角,看着焉梵刚刚打他的右手,上面的表,谄媚地笑了笑,说:“你是谈迹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吧,体面人。”
焉梵没说话,捏了捏自己将近三十年第一次动的拳头,胸膛起伏。
柳小军抬眼:“你想管谈迹家的事,那你知不知道咱们菓子村的规矩?”
又是这句话,焉梵没好气:“贵村到底什么规矩?”
柳小军:“拿人东西,必要付出加倍的代价。”
焉梵冷冷地看着他。
柳小军上下打量焉梵,表情里严肃地继续说:
“谈迹他爸和柳欢欢他爸当年一起死在工地上,本是自己命不好,但李鹤竟然帮柳欢欢她妈争本该属于我爸的房子,这是第一桩谈家欠我们家的。”
焉梵皱眉。
“我找柳欢欢那个小野猫偿债,她喊救兵找来了谈迹,我就让谈迹偿债,没偿成,让他跑了,还是算他谈迹欠我柳小军的。”柳小军意味深长笑起来,“他们俩从此看见我可都像老鼠见了猫,绕道走。”
焉梵眼睛微微睁大,攥紧手指,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他眉头微蹙问。
柳小军在焉梵压着怒意的茫然不可置信里突然害羞般嘿嘿笑了,下一秒,焉梵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这一回柳小军早有准备,撤步躲开后拉住焉梵的胳膊背身一摔,把毫无经验的焉梵狠狠摔在水泥地上,凸起的台阶磕在焉梵后背,传来两段钝痛。
另外两个小混混抱胸站在旁边笑。
路人匆匆看他们一眼,又匆匆离去。
焉梵敛着眉,汗水从额角滴下来,没动。
柳小军蹲下来,低头点了支烟,烟喷在焉梵脸上,说:
“李鹤今年又搞金融诈骗,弄掉了我爸十万,还是他谈家欠我们家的。”
焉梵眼也不抬,喃喃:“那是你们人心不足蛇吞象,咎由自取。”
柳小军笑了笑,自顾自往下说:“李鹤和谈迹他爸呢是私奔过来的,这些年在村里占着一块野地。”他说,“诶体面人,”他扬了扬下巴,对焉梵说:“你说,我把她房子砸了偿债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焉梵极轻声侧过脸问。
柳小军再一次悠悠看向焉梵右手上的腕表。
傍晚焉梵回家的时候顺路在一家小炒店打包了几个菜。
他不知道谈迹爱吃什么,打包了七八个菜,够张罗一桌席。
春末傍晚黄昏里一片潮湿的迷雾,他车开得很慢。
车在谈迹小区稳稳停下,焉梵坐在车里,要动的时候牵动筋骨,他皱了皱眉,摸了摸后背。
又缓了一会儿,焉梵提着菜下车,一路走回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焉梵对着紧闭的房门尴尬地站了五秒,放下菜拿出手机想问问谈迹什么时候回来。
他和谈迹的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天江边约会。
只要非必要,谈迹不会联系他。那那段时间为什么联系得这么频繁?焉梵试图回忆那段他们每天一边上班一边谈天说地的日子,回忆也不太清晰。
谈迹像是有两个人格,一个人格完全知道焉梵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一出手就是最让焉梵抓心挠肝的位置,而另一个人格锁着这个人格的手,只偶尔松一下。
而谈迹是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的?焉梵低头看着巨大的外卖打包袋,一样的相处,我就完全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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