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与师尊的初见,你一定要把我逼成兽性大发丑态毕露的妖物?那你就去死吧!”
心魔顶着应亦淮的脸,痛苦嘶吼着:
“我们前世在流云长老手下遭受的痛苦,你全都忘了吗!应亦淮分明与前世的流云长老有着同一张脸!你不怕应亦淮一直在骗你吗?不怕整个逍遥剑宗都在与天道一同构想你吗?你怎敢爱上应亦淮!”
佘寒序沉默着,面无表情,掌心逐渐收拢。
齑粉终于随混沌一同消散。
佘寒序闭上眼,淡笑着:
“他们不一样,我的心看得见。”
金丹成。
墨蓝与纯白的光华交织,照彻一方冰室。
佘寒序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血。
七窍渗出的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嘴唇被咬烂渗出的血。
这番模样倒映在冰壁上,丝毫不像刚刚突破修为的修士。
更像从阎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但佘寒序的金丹是纯白的。
至纯至净,澄澈剔透。
松云长老查验后,沉默了许久,只说了四个字:
“前途无量。”
消息震惊了逍遥剑宗。
妖族在仙门结丹,并非没有先例。
但能在逍遥峰这种仙气充沛到近乎霸道的地方结丹,意味着此妖修炼时心思极其纯净,不被妖气与心魔所扰。
换句话说,佘寒序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干净”。
并且,佘寒序从筑基后期到结金丹,只用了十年。
这意味着他在这十年里足够心无旁骛,杂念尽消,九死一生撑到了今天。
修仙界众人,最擅长以仙气评判仙人品行。
因而人们看佘寒序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
同时不免好奇。
佘寒序究竟如何做到?
佘寒序自己都说不清楚。
大概,是因为心底那位散不去抹不开的执念,本就该是世间最纯粹的仙。
掌心里的白玉簪被沁入血色,生出了桃粉色的脉络。
佘寒序洗漱沐浴后,将它重新插回了发间。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象着。
若是应亦淮看见了此刻的自己,会很高兴吧?
会不会笑着揉他的头,说“我们家寒序真厉害”?
应该会的吧。
应亦淮最喜欢夸他了。
第十年的冬天。
金丹初期的佘寒序一如此前十年,在逍遥峰潜心修行着。
不咎剑在他手中嗡鸣剑身泛着柔和的红光。
两位逍遥峰的师兄在旁边轻声议论:
“寒序这孩子,比十年前沉稳了太多。”
“狼妖之身,修炼到此等程度,实属难得。”
佘寒序对这些称赞置若罔闻,就像曾经面对那些辱骂讥讽的态度一样。
他的剑招沉稳,一招一式之间,似乎都带着另一人的影子。
然后他听见了。
风从听澜峰的方向吹来,带来那道阔别十年的气息。
佘寒序手一抖,不咎剑险些脱手。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按捺疯狂震颤的心跳,转头望向听澜峰的方向。
秘境要开了。
不知今夕何夕
第十年的冬天,逍遥山的雪比往年更大。
落雪簌簌迎故人。
佘寒序站在秘境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狂喜,甚至会像今生重生的那一刻,恨不得仰天长啸。
但真到了这一天,他却平静得让自己意外。
佘寒序站在裹挟着雪粒的风中,鎏金发冠上的黑曜石辉映着雪色。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师尊”还是“亦淮”,是“我错了”还是“我想你了”?
佘寒序沉默地想着。
想应亦淮会不会原谅他、想应亦淮还愿不愿意见他,想应亦淮是否……
也曾有一丝一毫的,思念他。
这或许就是近乡情怯吧。
掌门不知何时走到了佘寒序身旁:“紧张?还是等得心焦了?”
佘寒序抿唇,沉默点头。
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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