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点燃了四面墙壁,汪洋的火海势如破竹地占领地界,逼得众人不得已纷纷逃出枯庙,在簌簌骤雪下打得你死我活。
曲跃鲤带来的狡兔窟黑衣人,大刀,飞镖,毒针,三种武器轮换着使,混入片片雪花之中,看得人眼花缭乱,避之不及。
入鞘和绝命卫的弓箭长剑威力骇人,几乎百发百中,雪面上一会儿就堆出了小山坡高的死尸。
火光烘天,雪花下坠,一热一冰,宛如地狱。
打了一个时辰,夜穹黢黑,月亮不出,乌云密布,不知不觉下起了凛冽冻人的雨夹雪,斜斜着吹,难以睁眼视物。
电闪雷鸣,厉雷爆裂,风雪刮得树木山林发出了鬼魂般的低啸,排山倒海,令人畏葸恐惧。
曲探幽与曲跃鲤的刀剑碰出激烈的火花,照得他们二人的面容晦暗不明,却有着悲哀的三分相似之处。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互相憎恨的敌人身上是流着同一脉血液。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个是卑贱如泥的怪物杀手,霄壤之别,已成定局。
曲探幽被油灯里挥发的毒粉早早影响,现下头痛欲裂,甩甩头,恨声道,“跃鲤,告诉孤,是何人指使你?是谁谋划的这一切?”
“恨你之人指使,妒你之人谋划,怨你之人支持。怎么样?听清楚了?哈哈哈哈哈!”
“是狡兔窟?孤的母后也是狡兔窟暗害的,是那覆掀雨……”
曲跃鲤反手抽回大刀休在身侧,两手在腰包里搜索什么,道,“覆掀雨?嗯,这个名字好像我听过不少次,在哪听过呢?在哪儿听过?嗯……我记不起来,我记不起来啊!”
一停顿,他赫然抬起眼帘,眸乍精光,瞳孔收缩,毒疮纵横的脸面上是像哭像笑的诡怪表情,“哈哈哈哈!你没机会知道真相的,我才不要告诉你!你死了皆大欢喜,只要你死了,我就是真正的龙,我就是太子殿下,哈哈哈哈!你以前凌-辱我,捅-伤我,追杀我,现在风水轮流转,该你造孽了!我爹说得对,你早就该滚下神坛了……哈,你是不是头疼,晕晕乎乎,别怕,因为你马上便要下地狱了——”
“太子殿下!”
入鞘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冷不防偏身望来,头皮发麻,如遭雷劈,情急之下脱口喊叫。
曲跃鲤对面的一位黑衣人得到眼神,趁曲探幽对峙曲跃鲤杀得难分难舍之时,找着空隙,扬起一只从枯庙犄角旮旯捡的大铁锤,双举手臂,使出全身气力狠敲了一记。
“砰!”
与此同时,曲跃鲤手中的巨刀“噗嗤”一下应声捅入了曲探幽的腹部,翻转一圈,肆意搅动。
腹背受敌,防不胜防。
缚龙剑脱手砸地,龙袍身形轻微摇晃,高大的人影出乎意料地摔在了冰冷的雪泥中。
黑衣人那些余温未褪的尸体围绕着他,像极了恶鬼来勾魂。
脑后汩汩潺潺着暗红的液体,比赤蛇蜿蜒,一秒就洇红了身下的积雪。
红白触目,痛彻骨髓。
曲探幽倒下的那一刻,双眼迭出一清晰的残像。
一位身量修长的妙龄女子,身着红衣绿裳,遥遥立在香浪扑鼻的层层花海中,蓦然回眸。
仿佛,在对着他笑……
“砰!”
“啊!好疼!”
一重物猛的贯在地上,拖出吃疼的喊音。
在欢漪殿待了两个时辰,不见曲双蛾归来,落花啼撑着下颌昏昏欲睡,突然听见窗外雪势渐烈,雷电轰闹。
敲打得纱窗沙沙作响,不堪重负地幽咽悲鸣。
她起身想出殿看一看雪,不料裙角挂着屏风,结结实实摔了个痛快。
银芽和几位宫女一齐扶落花啼坐好,找来药膏为她涂抹膝盖,众人皆安安静静,似乎在聆听碎雪敲击枫叶的声音。
银芽忧心忡忡道,“太子妃,这么晚了长公主还不回来,要不我们先回逢君行宫吧?这雪越来越大,怕是不好走了。”
落花啼道,“双蛾姐姐不会夜不归宿的,她定是遇见什么事了,再等等看,实在不行我们坐马车去那紫云观……”
一话将完,欢漪殿外响起橐槖密密的脚步声,跑得乱七八糟。
曲双蛾的大宫女桃镯气喘吁吁奔到内殿,瞧见落花啼赶忙福身一礼,未语泪先流,激动道,“奴婢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奴婢和公主殿下刚刚入宫,有宫女传话给公主太子妃您在欢漪殿这里,公主便让奴婢过来叫太子妃去东宫一趟。”
“去东宫做什么?曲探幽回来了?”落花啼纳闷。
桃镯寂静片刻,点头如捣蒜,哭得更凶猛了,“太子妃,太子殿下他祭祖回来的路上,突逢刺客夜袭,重重包围,厮杀连天,九死一生逃了出来。是入鞘大人和士兵们轮流背着太子殿下回宫……目下太子殿下性命垂危。他,他……”
东宫。
落花啼一行人一进东宫大门,就看见正殿前的雪地里直挺挺跪着一排排的年轻男子,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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