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和小朋友玩在一处,景元见她带得妥帖,便放心将彦卿交了过去。
但此刻,院子里只有彦卿一个人。
景元觉得自己太阳穴开始跳了。
他快步穿过庭院,蹲下身,一把将还在专心致志划拉石板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彦卿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小木剑差点脱手,但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人,咧嘴露出一个还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举起手中的剑朝景元挥了挥,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咯咯笑声。
景元将他翻来覆去快速检查了一遍——没有磕伤,没有淤青,衣服虽然脏了些但还算完整,小脸冻得有些发红,但精神头十足。
他长出一口气,将孩子抱稳了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照顾你的姨姨呢?”
“姨姨!”彦卿显然对这个问题有着极高的热情。
他用那只没拿剑的小手朝天空方向猛地一指,嘴里发出一个用力过猛的、带着童音气流的拟声词:“唰——!飞——肘——啦!”
景元顺着那只小手的指向抬头看去,空中只有几片被风吹起的枯叶和远处某只正在盘旋的白鸟。他低头看着彦卿,彦卿也看着他,大眼睛纯真无邪,显然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清晰的回答。
景元正欲再问,院门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丹恒从门口走进来,步伐平稳,手中还提着一只布袋,看起来像是刚从市集那边回来。少年身形的持明穿着一件深色外袍,青色龙角在冬日的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看到景元站在院子中央、怀里抱着一个穿着邋遢的幼童、头发蓬乱睡袍歪斜的场景,丹恒的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瞬,然后后退了半步。
“你来得正好。”景元仿佛看到了救星,“你知道白珩去哪了吗?”
丹恒走进院子,在石凳旁停了一步,弯腰将那只布袋放在石面上。
布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几捆扎好的药草和一小包干果。
他直起身,目光从景元怀里的彦卿身上扫过,然后不紧不慢地给出了答案:“你问白珩?”
景元点了点头。
“她跟悠真去飙星槎了。”
丹恒的语气平淡如常,“大约一个多系统时前出发的。按照那个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经在长乐天附近绕了三到四圈了。”
景元怀里的彦卿正在努力攀爬他的肩头,试图通过一个更高的位置来获取更广阔的视野。
景元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稳住他的后背,以免这小人从自己怀里滑下去。他艰难地保持住姿势,表情渐渐从不解过渡到了某种介于震惊和认命之间的微妙。
“……飙星槎?现在?春节假期的长乐天?”
“嗯。”
丹恒的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线,那是一种非常少见于他脸上的微妙表情,“出门前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原话是:‘景元将军带兵打仗有一手,带孩子想必也不差。’”
景元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我就这一天假……”他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
“很遗憾,她已经走远了。我现在也不可能飞过去把她追回来。”
丹恒说:“按照长乐天目前的巡逻密度和交通监控的反馈速度,我猜最快中午你就能收到天泊司发来的通知信,请你去那边把人接回来。”
“她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休一天假吗?”
丹恒不吱声了。
景元深吸了一口气。他抱着彦卿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孩子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正用那只攥着木剑的手轻敲他的后脑勺,力很轻,像是在敲木鱼。
他努力忽略那股节奏感,抱着最后一点微末的希望问:“那镜泠月呢?他不看着点?”
丹恒歪了歪头,动作幅度不大,但配合他那双沉静的青翠色眼睛,让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微妙的暗示。
“镜先生今天一早被青雀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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