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上元佳节, 街巷人多得连身子都转不开,平日里忙忙碌碌的男女老幼携家带口, 在今晚踏月而行。
满街珠翠,沸地笙歌。
笑靥如花的少艾女子成群举香开道,衣香鬓影间,结伴走墙边,谓之走百病,见桥便过,谓之度厄。
万贞儿跟着余莲一路寻桥便过, 祈愿来年平安健康。
不觉间, 余莲这家伙却将她引入歧途,带进一处花巷里寻楚馆。
万贞儿这才知道, 紫禁城里的宫女偶尔也会花钱找乐子,只要不到最后一步, 如何纾解都成。
此刻花巷内, 万贞儿垂头丧气站在青墙下,不敢抬头看季铎。
“我我真是来看会跳舞的花猫的”
哎哎哎
都怪余莲, 说要带她见识见识大名鼎鼎的楚馆风流。
她发誓当时只是一时好奇, 来都来了, 就顺便涨涨见识, 压根没敢有半点当瓢虫的意思。
她不敢,就畏畏缩缩摸了一下腹肌季铎就杀气腾腾冲进来抓奸了。
季铎气得无言, 将宽檐大帽压得更低些,以防被人认出来。
他腊月才出孝期, 若非被气疯了,绝不会贸然在上元佳节出现在繁华街巷,若被人撞见, 又是奏疏弹劾。
此刻他怒火冲天,周身寒气逼人。
“万贞儿!”季铎气得怒喝。
万贞儿浑身一僵,下意识贴紧墙面,眼底慌乱与恐惧藏都藏不住。
季铎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强势。
“你来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真来寻小倌?待腊月一过,我就会去向陛下请婚,陛下都答应待我出孝期,将你赐给我,你就如此急不可耐!”
季铎气得跳脚,语速又气又急,咄咄逼人,半分不肯多听一句。
万贞儿愧疚的无地自容,讷讷解释:“我没有,我就是凑凑热闹”
她对季铎又愧又怕,他满腔深情,她此生注定给不了回报。
他心怀善意帮她借婚姻逃离紫禁城,今晚她却还被他抓住逛花街,当真是羞愧。
“凑热闹?”季铎嗤笑一声,气得一把攥紧她的手腕。
万贞儿疼得忍泪。
“这鬼地方能有什么正经人?凑什么鬼热闹!万贞儿,你骗我都懒得好好编个理由!”季铎眼底戾气更盛,半点不信她的狡辩。
万贞儿被季铎骂得没了半分底气,手腕愈发生疼,忍不住求饶:“季铎,你放开我,我真的错了,好疼啊”
“贞儿”季铎满眼伤情,语气染着哽咽,猛地将她拽进怀里。
“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万贞儿浑身发颤,双手拼命推着他的胸膛,季铎却不为所动,反倒将她揉得更紧。
不顾她的抗拒与满眼恐惧,季铎气得俯身吻上她的唇。
万贞儿浑身发冷恐惧刺骨,嘴唇被吻得生疼,拼尽全力挣扎,却被他扣得纹丝不动。
她无助的眼泪不停滚落,季铎却依旧浑然不觉,不顾她的痛苦。
许久,季铎才松开她,这才发现贞儿被他吓哭了。
他愧疚抬手,想擦她的泪,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就被她扭脸躲开。
季铎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他声音哽咽得厉害。
“我把你放在心尖上护着,为你做那么多,你哪怕多看我一眼也好,何必宁愿自甘堕落来这种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也不肯正眼瞧我?”
季铎语气里满是委屈。
万贞儿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知该如何解释,再多解释都是徒劳,再多愧疚,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爱。
她已心有所属。
季铎愧疚忍泪,嘴唇翕张许久,到底还是败下阵。
“贞儿,今晚是我孟浪了…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逼你,不该吻你…”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躲闪的眉眼,眼底满是无措,彻底慌了神。
“贞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我此生再不逼你,就陪着你。”季铎语气放软,小心翼翼祈求。
万贞儿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眼底满是无助与委屈,终究没再挣扎,也没应声,只是轻轻垂了垂眼:“我们去看灯会吧。”
季铎见状,心头一松,不敢再逼她,只是悄悄跟在她身侧,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讨好与忐忑。
自知做错事的余莲不远不近,尴尬跟在二人身后。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不多时,便撞进花灯会的热闹里。
每年正月初八起,至正月十七止,京城最热闹之地,当属东安门外迤北的灯市口。
街市早已人声鼎沸,沿街屋檐挂满各式花灯,灯海连缀成南北两廛的灯市长街,得整条街巷亮如白昼。
远处楼台旁搭起鳌山灯架,层层灯盏堆叠如峰。
季铎下意识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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