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从地下窜了出来。
一见是他，众人松了一口气，又重新躺了回去。
基地倒塌的时候，是柯尔特用尾巴撑起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才让顾渊有了喘息的时间，但也因此柯尔特伤了尾鳍。
“休息够了吗？”顾渊声音很沉。
盖伊躺在地上，听到顾渊的声音，坐了起来道：“多谢这一场爆炸，信号干扰器损坏，求救信号可以发出去了。”
“我没事，别担心。”柯尔特靠着人，拍了拍人的胸口，小声说道。
顾渊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安慰好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看到柯尔特受伤，这让他浑身烦躁，很想出去摧毁点什么。
长期的驯化让他的情绪很平淡，不会有太大的起伏，他从来没有这种失控的感觉。
一切都是柯尔特带给他的。
顾渊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他不喜欢思考麻烦的事情，只喜欢靠着直觉行事，这样最简单，也最快。
而且作为一把剑一条狗，是不需要情绪，也不需要思考的，这是长期以来的习惯。
但是，在刚才那个狭窄的，用柯尔特的鱼尾撑出来的地下空间里，飞速滑落的流沙如同千万斤陨石坠落下来。
看着人鱼沾染了细沙的红发，对方墨绿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唇角因为这巨大的压力抿得发白，他或许很痛。但看向顾渊时，眼神却是带着笑的，一如平常那样。
瞬间，顾渊的脑海里涌进万千思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他们被绑定在一起？
如果是因为喜欢，真的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那么……喜欢究竟是什么？
一个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
如果他们死在这里怎么办？和柯尔特的相遇是正确的吗？他做的决定是正确的吗？为什么柯尔特总是因为他受伤？他的到来对柯尔特究竟意味着什么？
都这样了，还会喜欢吗？柯尔特要是意识到他大部分灾难都是他带来的，还会喜欢他吗？他会不会后悔救了他？后悔和他绑定在一起？
从小到大的脑细胞似乎在那一瞬间开发到了极致，顾渊成了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所有的疑问都在听到“咔嚓”一声时，戛然而止，柯尔特的尾鳍断了。
顾渊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漩涡中，什么也听不到了，什么也看不到了，他随着漩涡深陷，挣扎不得。
他想起了他以为活得好好的却早死的辛西娅，想起普利特教习曾经承诺过他的，只要他跟着他走，就会给辛西娅一大笔钱放她离开。
想起他被带走时，辛西娅最后看向他的眼神，是哀求吗？她是否已然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还是同情？同情他被萨漫大帝玩弄于股掌？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他的出生起，一切就错了。
如果他没有出生，辛西娅或许不会死，他不会成为萨漫大帝的鹰犬，不会遇见柯尔特，不会固执地要带人鱼回克里斯特星，不会害得人鱼损失一颗人鱼泪，害得柯尔特忍受发q期炸鳞的痛苦……
还有很多很多，那些曾经因为他而丢掉的性命，那些曾经被光荣骑士团踏足的领土，被摧毁的家园，一夜之间消失的家族……
那些或许都不会发生。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发射求救信号的盖伊，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才从远处缓慢升起。
“老大！老大他们在这儿！”威尔兴奋地冲着人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快点跟上。
听到声音的拉姆斯从地上站站起来，很快，威尔和他身后的人就到了跟前。
“老大！你的胳膊怎么了？”威尔最先注意到拉姆斯的机械臂，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他皱眉，整张脸都严肃起来：“是谁伤了你？”
拉姆斯把人推开，示意他看向顾渊那边。
威尔视线跟过去，看见被顾渊抱着的人鱼，身体立马立得笔直，态度恭敬：“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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