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形成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死死盯着他的陈永年捕捉。
陈永年紧紧盯着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声音拔高,“卫极画!你笑什么?!现在是审讯!给我端正你的态度!”
“端正我的态度?哈……您可能弄错了一件事,陈警官。”
卫极画叹喟:“假如我是季景的亲生儿子,那么,以您的身份,就没资格审问我了。
陈永年按着桌面俯身,猛地靠近卫极画,心中不妙的预感达到巅峰,甚至提前产生了挫败,“你什么意思?”
“师傅!”
旁侧的周玉忽然叫住了陈永年,面色很难看的在他耳边小声道,“季氏财团的律师来了,刚才上级通知,让我们放人。”
陈永年怒愕的表情僵在脸上,缓缓转头,看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卫极画。
卫极画苍白的皮肤在审讯灯下近乎于透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被光透彻,仿若暗流涌动的金属流质。发侧耳畔本该交相辉映溢火彩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在此刻暗淡褪色,被他的眼眸衬成了劣品。
那惨白的审讯灯分明仍照在他身上,却似舞台的聚光灯,使得这场表演完美落幕。
卫极画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被释放,对陈永年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
“下次见?警官?”
卫极画的话音落下,审讯室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更无言的沉重凝滞。
陈永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阴影彻底将卫极画笼罩,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掌控感,反而被那灰蓝色的目光钉在了原地。那句“下次见”轻飘飘的,刺得他耳朵发痛。
卫极画却漫不经心,抬手轻轻地扶了扶耳边那从“云海”会所带来的鸢尾花宝石耳挂。
不知是否机缘碰巧,蓝紫色的鸢尾花,恰好是“季氏财团”的标志。
艹他的,季氏财团!
陈永年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愤怒中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不止是愤怒,还有混杂着无力的荒谬之感。
他办案多年,什么穷凶极恶狡猾奸诈的罪犯没见过?将这些罪犯抓捕归案,让这些罪犯认罪伏法,他用的是证据和逻辑,是剥开迷雾见真相的耐心。
可眼前的卫极画……是只披着诡丽人类皮囊的怪物。卫极画根本不屑于玩弄他们依照的证据,而是凭借规则之外的权力将这些证据踩在脚底。
云海会所103条人命,现场干净得诡异,偏偏带走作为警察的秦惊浪“作证”。
灰雨公寓的血案,线索直指其身世,偏偏摇身一变,成了季氏财团唯一剩下的继承人。
卫极画每一步都踩在法律边缘,精准地利用规则的空隙,利用规则的制定者来碾压规则!
这根本不是追捕,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们执法局,似乎只是舞台上配合演出的丑角。卫极画那副了然于胸且带着倦怠的从容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坐在对面的卫极画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作为嫌疑人辩解过。因为卫极画光明正大掌握了主导权,明晃晃的告知他们,执法局根本抓不了他。
一旁紧绷身体的年轻警官周玉隐忍不发,因卫极画那堪称挑衅的一句“下次见”凝重地绷着青涩的圆脸。
这位年轻警官还在努力发挥自己在学校里学的知识观察卫极画。
指尖是否颤动?眼睫垂下时是否慌乱?喉结是否因为心虚滚动?
没有,什么都没有。
卫极画只是平静地坐着,微微偏头,微笑着等待他们履行放人的命令。
太嚣张了!
年轻的小警官握紧了拳头。
他从警的时间还很短,从没见过卫极画这样的人。
关闭执法记录仪本是一种施压和打破常规审讯节奏的试探。但在卫极画面前,却像是他们这边先露了怯,被对方轻轻一句“屈打成招”就架在了火上烤,叫他在对方仿佛洞悉一切的漠然面前显得如此笨拙。
更让他心悸的是,卫极画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平静地微笑。
仿佛季氏财团律师的到来,早就在卫极画计算之中,甚至是卫极画亲自推动的结果。
周玉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连季氏财团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可能是卫极画棋盘上的棋子,那他们这些警察,又算什么?
他们能做什么呢?
面对卫极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师傅……”周玉压低声音,扯了扯死死盯着卫极画的陈永年,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上面催了。”
陈永年终于直起身,阴影从卫极画身上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记载着103个名字的档案,又看向卫极画苍白平静的脸。那口气沉甸甸的压在心口,散不去,压得他胸膛生疼。
陈永年知道,今天一旦放卫极画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