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遥不动声色扫过首饰铺子,做出害怕的样子:“哎,多亏你们胆大,要是换我了肯定是看不了这鲜血四溢的场景,晚上定然会被吓得睡不着。”
“鲜血四溢?”小九听糊涂了。
“不是吗?”
江微遥不解道:“一般发生命案不都是这样吗?我听人说,还有拿菜刀砍,结果刀太钝卡在脑袋上拔不下来活生生疼死的。听说这样死的人怨气都重,回去可要用柚子叶好好沐浴,去去沾染的怨气。”
小九听得若有所思:“用柚子叶沐浴可以去怨气?”
问完,见江微遥一脸怯生生的样子,他赶紧解释道:“嫂子放心,里面没有血,王掌柜是服毒自尽的。”
“自尽?”江微遥故作惊讶。
小九解释道:“我们在他的屋子里发现了绝笔信,经过店铺的伙计辨认,是王掌柜的字迹。”
“原来如此。”江微遥往铺子里看了一眼,半是抱怨半是好奇道:“既然是自尽而亡,为何还拖了你们一夜不让走呢?”
小九苦笑两声:“问题可不就出在那封绝笔信上了,哎,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桩桩一件件折腾个没完没了。”
虽然因着裴云蘅的身份,小九对江微遥的闲聊并不设防,但到底已经在县衙当了几年差,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还是清楚的,并不透露太多案子上的细节。
江微遥也不急,更不能强问,免得旁人看出端倪,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谁说不是呢,最近去寺庙里上香的人可多了,也该去拜一拜。”
犹豫了一下,她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自尽而亡的人其实怨气最重,你这段时日可要小心一些。”
如今这个时代,十个人之中有一多半都信奉鬼神之说,小九闻言惊了一下,不由靠近两步:“果真?”
“要是生前顺遂,谁会一头扎进死路?”江微遥反问。
“有理。”小九连忙道:“多谢嫂子提醒我,我回去可要好好拜一拜。”
江微遥莞尔一笑:“不过是闲聊两句,哪里担得起一句谢。”
话音刚落,裴云蘅从后院走出来,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掀开布帘的手一顿,抬起眼,黑眸直直看向江微遥,没有错过她唇角弯起的弧度。
她在笑。
她笑得很开心。
这个发现令裴云蘅心底忽而涌出莫名的不舒服,他皱起眉。
方才柳杨进来时,他正在对比那封绝笔信的字迹,脚步声临近,他本没有在意,直到柳杨开口说:“你一夜未归,怎么也不知给你家娘子报个信,她可担心坏了。”
他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这才注意到时辰,朝窗外看去——夜色已经褪去了几分浓重,隐隐有了几分天光。
已经过去了一夜。
想起等在客栈中的江微遥,他不由懊恼——虽然临走前说过不必等他回来用晚膳,但谁知竟然一宿未归。
江微遥定然要着急坏了。
他立刻站起身。
柳杨继续说道:“我来的路上见她在客栈门前徘徊,急得眼都红了,就跟她说了你在这里,她便也跟着过来了。为你准备了吃食,你去吃吧,核查字迹我来也是一样的。”
大步穿过后院,他还不忘提前净了净手,免得手上沾染的酒气熏到她。
却没有想到,掀开帘子看到的不是江微遥着急等待的身影,而是她正与旁的男子有说有笑。
他目光发沉,薄唇紧紧抿着。
饿了一晚上,一两块糕点自然止不了饿,小九眼馋地看着江微遥食盒里仍冒着热气的糕饼,却不好意思再伸手去拿。
江微遥一眼看出小九的窘迫,怎么会舍不得几块糕点,主动将食盒递过去:“我准备的多,你再吃一些也无妨。”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冷泛白,闻言,裴云蘅心底的不舒服更深。
胸膛里仿佛憋着一团闷堵的郁气,压在心口无处疏解。
不过是两块糕点而已,哪里买不到?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即便这样想,微妙的烦躁依旧一点点漫上心头,他迈步走过去。
还是小九率先注意到他靠近的身影,连忙招手:“裴吏。”
他将咬了几口的糕点一口气塞进嘴里:“嫂子来了,带来了吃食,还热着呢。”
江微遥这才转过身,走上前来,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裴云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江微遥熬红的双眼上。
他皱了皱眉,忽而抬手,轻轻抚摸上江微遥的眼:“你一夜未睡?”
他手指微凉,触碰到江微遥眼皮的一刹那,两人身子齐齐一僵。
这般亲密触碰的举止,对于二人来说少之又少,都有些不习惯。
“你一夜不曾回来,我哪里睡得着,怕都怕死了。”低下头,江微遥眼睫微颤,声音中透着几分委屈。
随着她颤动的眼睫,裴云蘅的掌心像是被羽毛扫过,他僵硬着收回手,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