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这么暗,程糯都觉得就算不戴帽子口罩,苏怡也未必能认出她。
傅时凛本想叫醒苏怡,程糯摆摆手,坐到床边,只是将她放在被单外的手腕挪了挪位置,两只手都把过。又拿起床头之前喝剩的中药碗,闻了闻。大体心里有数了,刚想站起身准备离开。
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床上的女人,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想面对。按说她该恨她的,甚至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午夜梦回时,她梦里的苏怡,从来都是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当年看她时的那种轻蔑眼神,几乎是脑海里对苏怡的唯一印象。
“时凛,你回来了?”苏怡误把这会儿坐在床边的程糯当成了傅时凛,反手抓住了刚想帮她把被子拉好的纤细的手。
程糯被那只枯瘦冰凉的手握住的时候呼吸都停了,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苏怡原本半睁的眼彻底睁开。因为太瘦的缘故,眼睛显得很大,程糯怕到起身后退,却莫名被女人越抓越紧。
“妈,我在这里,这是给您把脉看病的医生。”傅时凛上前握住母亲的手,轻拍了下。
正要半坐起身的苏怡这才将视线移到半躬着腰站在床边要抽回手的程糯脸上,口罩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加上苏怡本身的近视加老花,这会儿绝对不可能看清这个人,只是觉得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苏怡稍微放松了下手劲,程糯这才赶忙抽回手,也不知是惧怕还是尴尬,迅速后退躲到了傅时凛身后。
傅时凛微微偏头看了眼身后紧张的女人,不着痕迹地轻笑了下。
很快坐到了苏怡床边。苏怡这才摸索着戴上了眼镜,看向程糯,上下打量了一眼,依旧看不出什么。
“快给医生搬把椅子啊?”锐苏怡病的这些日子,很想好起来,尤其是傅时凛回国后,也是各种调理手段各路医生都看的,见人是傅时凛领来的,只有深信不疑。
傅时凛刚动了下,
程糯立刻摆手轻道:“不用。”
说完又立刻收声。定了定神看到苏怡还是用极其陌生的眼神打量她,看得她很不自在,忙道:
“已经看好了,您休息吧,傅太太。”说完匆忙离开。
不理会身后有些怔愣的两人,听到苏怡在她身后道:“你快去送送。”
傅时凛很快跟上。
程糯快步走着,完全不理会身后跟上来的傅时凛,
男人大跨步追上,刚想伸手抓她胳膊,又很快将手背到身后,才道:
“你走这么快干嘛?今晚不是还要一起吃饭?”
“改天吧,你如果有时间可以把苏阿姨、啊不…傅太太的病历给我看一下,明天我写好药方和调理方案,然后再谈。”
“可以,我的联系方式没变,只要你别不接电话或拉黑我就可以。”
“好,告辞。”说完将帽子摘了下来,塞到他手中。
没有给傅时凛反应时间,几乎是逃命一般离开了傅家大宅。
出门也没打车,甚至没办法抬头,只是不停地跑。而傅时凛已经踱步到阳台,看到她一直在飞奔的身影,眼神复杂,看她这样落荒而逃,隐隐窃喜。是她不要他的,她只要钱不要他,现在在他面前还能装无事发生,心态真好。抬手闻了闻她刚戴过帽子的味道,已经沾染到她发丝上的柠檬香。
到诊所的时候,任卫东看到她还惊讶问:“这么快?”
“嗯。”
在办公室定了定神,才掏出手机将傅时凛的联系方式都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而两分钟后苏怡之前的病历现在吃的药,身体症状全都发了过来。
程糯看着苏怡这些年的身体状况,对她曾经有过的怨恨依然存在,可同情悲悯的感觉也有。她终究是个普通的妻子和母亲,一旦进入这种身份,她好像就成了维护家庭的战士。
而她也好,沉月白也好,都只是她家庭的破坏者。
第二天写完医案,任卫东主动要她拿给自己看。
边看边点头,算是对她的肯定。
“哎,她也是不容易,我没跟她见过几面,不过这个人啊一直都对自己要求很高的。就是傅淮安太不让人省心了……傅时凛倒是出乎意料,当年我还记得她闯过一个挺大的祸的,这回一见,事业有成人还稳重孝顺,挺靠谱的啊,没那些人说的那么不堪……果然闲话不能信。”
“什么闲话?”
任卫东抬眼瞟了她一眼,没想到他的得意门生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摆摆手道:
“小姑娘家家的,别瞎打听。”说完才又补充道:“嗯,做得不错,基本没什么要调整的,先开一个月的药量吧。还有,别用知年堂的名义给她出……嗯,用你个人的名义吧。”
“不行!”
“为什么?”
“我分量不够,傅太太信不过怎么办?”
“什么话啊,她要是知道是知年堂的药,估计病死都不吃。”任卫东翻了个白眼。九年前,苏怡跑来质问他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真就是殃及池鱼。虽说后来他心软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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